第30章
“梁泽初勾勾手指就能把你骗得团团转，你还得给他数几百回钱。”易家渺感嘆道。
“不至于。”梁泽初笑着说。
韩舟探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不至于骗还是不至于骗了他还让他帮你数钱？”
其实也不难看出，梁泽初是真挺能给唐侃顺毛的。贺欢和易家晴两个最置身事外的人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们。
“你可吃你的吧。”唐侃瞪了眼韩舟。
他不跟寿星斗嘴，跟韩舟可没这顾忌了。
故意挑衅似的，他筷子专门往韩舟面前伸着，非要夹他面前的菜。
客厅的空调有年头了，制冷不太足，还有点吱吱呀呀的噪音。吃得着急的出了一身薄汗，不够充足的冷气也没把一群血气旺盛的年轻人的躁动安抚下来。
韩舟眼睛一瞪，坐直了，和唐侃各自拿着手裏的筷子，你来我往敲得劈裏啪啦响。
梁泽初也不拦，就勾着唇看唐侃和韩舟闹。
“幼不幼稚！”李凯拍着桌子叫道，“还吃不吃了！”
韩舟马上接着说：“说你呢帅帅！”
“你不幼稚！你先住手！”唐侃不甘示弱。
“哎呦，这闹得……”易家渺无奈地撑着脸，扭头看了眼贺欢。
贺欢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着他们瞎闹，跟个年夜饭上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小孩儿瞎闹的老人家似的。
“怎么？”贺欢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反问他。
突然的对视让易家渺楞了楞。
他突然发现贺欢的眼睛是浅栗色的，白炽灯管打下的光在他的那双漂亮的眼睛裏添了个小小的高光。
贺欢虹膜倒映着他拉伸变形的样子，幽深的瞳孔像水下的漩涡，似乎马上要把水面上的身影吸进去。
易家渺看得太仔细了，不知怎的就腾然而起一阵尴尬。
贺欢还无知无觉地等着他回答。
“噢……他们挺闹的，还习惯吗？应该还好？”易家渺清了清嗓子，轻声问贺欢。
贺欢吃饭慢，易家渺总觉得他在一群比猪都能吃的年轻小伙面前不够抢的。
易家渺边说边给他布菜，也借这一通忙活掩饰着自己无来由的不自然。
“挺好的……谢谢。”贺欢端着碗接过了易家渺夹过来的菜，抬头看了眼吵吵闹闹的几个人，“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韩舟还在和唐侃斗嘴，李凯和梁泽初硬是隔着韩舟在聊天。易家晴似乎也很习惯这种场合，吃差不多了就拿着手机，已经玩上了斗地主。
“嗯？”易家渺也看了过去。
贺欢不是为了给易家渺面子才这么说。其实也挺奇怪的，这个场合明明也是一群人的喧闹，贺欢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些人，按理说贺欢不至于太习惯。但比起过年亲戚聚会或者平时的同学聚会，好像就是少了点尴尬，多了点自在。
他们太熟了，相处起来不会伸展不开，连带着贺欢也进到了那个气氛裏。
“你们是高中同学吗？”贺欢问。
“差不多都是，”易家渺把视线放到了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朋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绷起来的肩也放松下来了，“我和韩舟小学初中高中都一起，梁泽初和唐侃是初中同学，但我们熟悉起来都是高中时候的事……”
易家渺和韩舟都是这片的，小学初中高中都读的最近的学校。老早就认识，只是一直不熟。高中的时候几个人都是同班，玩着玩着一块儿就好像拆不散了。
“也挺神奇，以前也有别的朋友，但是也没有这种可以一直一直当朋友的感觉，”易家渺往后一靠，双手悠闲地扣在了脑后，“高中真好啊。”
贺欢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易家渺这么善于跟人打交道，也不太爱主动参与活动，认识人的途径也只有在学校。但是身边来来去去许多同学，并没有哪个能真正到了“朋友”的位置，直到现在高中，认识了李嘉怡和纪川。
想起纪川，贺欢其实松了口气。
假如能当一辈子朋友，就没必要破坏这个关系——即使终有一天朋友之间分道扬镳，贺欢也不希望是因为友情之间多余了爱。
闭嘴和遗忘是他保护这段友情的方式。枝头酸涩的果实不会有成熟的那天，那就剪下来。树枝上会有断痕，但再也不需要再为不会成熟的果实费心劳神。
那天在纪川家裏看着他身边有他喜欢的人，贺欢决定不再沈浸在隐秘的爱恋中，似乎也并没有太难。
“可惜还要写作业。”易家渺一脸遗憾地说。
“我还以为你不学习？”贺欢说。
“都说了我会学，”易家渺失笑，“别把我看得这么不学无术啊，不给你露一手你不信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