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欢没来得及没问他要用什么方式“露一手”,主要是人多了就是不好聊天。一个人话还没说完,下一个人就过来打岔了。
梁泽初被夹在韩舟和唐侃中间,居然泰然自若地隔着两双手和两双筷子,跟易家渺说:“家渺,帮我夹一个扇贝我尝尝呗。”
“夹不到站起来夹,难道在这儿吃了十次八次饭了还拘谨么……”易家渺站起来,嘴裏说着不愿意,但还是帮着夹了。
刚要放到梁泽初碗裏,“哎!”
唐侃和韩舟吵吵闹闹,还在拿筷子打架,没顾上看易家渺的动作。贺欢正吃着也眼疾手快,赶紧在易家渺夹着的扇贝被撞飞出去之前,帮着拦了拦把筷子使出残影的唐侃。
“……武林高手啊。”贺欢没忍住说。
“这刀光剑影的,你俩能不能比三岁再大点儿啊。”易家渺有点无奈,赶紧把那扇贝丢到梁泽初碗裏。
唐侃不太好意思地缩回手,“差点事故。”
“一桌人都得吃你们俩的唾沫了。”李凯本来正和易家晴说着刚才的照片,现在也不再坐山观虎斗,怕韩舟还跟唐侃斗法,索性一把把韩舟的筷子抽走了。
韩舟扭头瞪着李凯,一脸震惊,“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心。”
不理会那边的对话,唐侃转移了目标:“哎贺欢,你是美术生吗?”
贺欢刚扒了口饭,不知怎么的一抬眼,几个人就都看着他等他回答了。他摇了摇头,不太清晰地说了声“不是”。
昨天蛋糕店老板阿乐才刚猜错了,今天就又有猜错的。贺欢估计是他这和旁人不太一样的发型,老是让别人给他的特立独行找理由。
易家渺也差不多能猜到这个推测的思路,笑着说:“这头发挺个性是吧?气质有点艺术家……昨天和他去订蛋糕的时候阿乐也这么说。”
贺欢放了筷子,不太习惯谈话的焦点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僵硬地撩了下头发,齐刘海被他的动作扫得乱七八糟地支楞着,先回答了唐侃:“我不是学美术的……这头发,个人爱好而已。”
易家渺随手给他压了压自由飞翔的几根头发,
“我想起来一个人。”李凯突然想起来一个以前的同学,“我们那届学美术的那个谁……什么宁……嘿,跟贺欢还挺像。”
“唔?”贺欢不认识他们那届的人,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看向正在说话的李凯,正等着他说下去。
李凯还在冥思苦想,梁泽初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道:“搞艺术的都挺个性,总是有点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眼易家渺,易家渺还笑着,眼睛没在看着李凯,似乎没听到李凯说话。
“什么宁是吧!是有点像哦!”唐侃也认识李凯说的那个人,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哎叫什么来着……”
“噢!陈致宁!”李凯一拍脑袋,还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其他人,“我没记错吧?”
“我哪知道。”易家晴刚和李凯视线相触就说。
“对对对!”唐侃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也想起来了。
他一扭头看向易家渺,“家渺跟他比较熟吧?高三刚开学不久的时候他还来班上找过你。”
那种对认识但相对陌生的同学的印象,就是在不同的人的口中拼凑出来的。
李凯想起来一些记忆裏的画面,“以前有段时间你俩老是在一块,俩男的比我们班上的小情侣还能黏糊,后面怎么没见你们联系了?”
贺欢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些字眼。
梁泽初一听这话,又看向了易家渺。
他暗暗嘆了口气,易家渺这下脸上的笑终于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太浓重但依旧存在的怅然。
唐侃和李凯聊得还越来越详细,陈致宁的样子被描述得越来越清晰。
梁泽初拿手肘碰了碰唐侃,想让他别叨叨个没完了。
“怎么了?”唐侃疑惑地中断了和李凯的聊天,註意力暂时放到了梁泽初手上。
梁泽初没说话,试图用眼神让他明白。
唐侃盯着他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坐太近了,挡你吃饭了是吧。”
他半站起身,提着椅子往旁边挪了下,“可以了!”
“……”梁泽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可能要这俩心比太平洋都大的傻子会看眼色的确是一种奢求。
“没事。”易家渺冲着梁泽初扯了扯嘴角。
贺欢离易家渺很近,前面还在和他说话,这会儿能感觉得到他情绪变得不太高。
贺欢不太懂,猜不到他们关系的变化是跟什么有关系。
唐侃终于从易家渺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没事”品出来些端倪。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易家渺,“是他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