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背靠着那扇门,他的人缓缓地跌到地上,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说:“……对不起。”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门,也隔断了除声音之外的所有交流。
可惜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被门外的人听到。宋锐说完那句话,程皓太久没有回应,他重新回去找他的酒瓶了。
程皓抱着膝盖,垂着头,坐在门边的地板上。
刚才喊得太过了,他喉管裏有一种使用过度的刺痛感。从起床到现在,他还没喝到一口水,程皓费力地咽了咽口裏的唾沫。
上方的门锁有轻微响动的声音。程皓心裏十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第一反应仍然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宋锐站在那裏。程皓像前一步,一股子呛人的酒味顿时迎面扑来。
还是喝的白的。程皓错愕地看向面色如常的宋锐。他喝完酒既没有上脸也没有要撒酒疯的迹象。要不是他身上骗不了人的酒味,单看他这样,一般人还真也看不出来他喝酒了,喝得醉醉的。程皓心裏更加内疚,是他把宋锐逼得太过了。
“喝酒了?”
程皓忧心地问他,又问
“喝了多少?”
一直反应了好长一会,宋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
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反应也慢了好几拍。程皓忧心地想到,宋锐该不会是喝醉了吧。他的酒量是程皓见识过的,都把自己灌醉了,他得喝了多少啊。
虽然不说话,但是是那个能让程皓感到熟悉的宋锐。宋锐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要无害多了。虽然现在看来,这种熟悉的感觉提醒着他以前种种,让他心裏愧疚得更厉害了。
宋锐没有表情,喝醉了反而比以往沈默更甚,然而作为一座大冰山的存在感又强烈得引人註意。
宋锐的眼神和平时不同。非要说是哪裏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专註得让人在意。两人此时站的距离已经够近了,他还是直楞楞地盯着面前的程皓看。
此时他只懂得紧紧盯着程皓看,一直看着,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种太过直接、强烈的註视让平时习惯了被看的程皓都感到了有点被瞄准的不自在。
程皓对他说:“宋锐,来这裏,坐下。”
他一拉宋锐就动了,坐在床边。他依然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人真是奇怪。刚才程皓还愤怒得恨不得拿把刀冲出去和宋锐同归于尽,现在缓下来的时候,他又能清晰感受到心底窝着的那块柔软的情感,它毫发无伤地还在那裏。像是他体内另一种温暖的坚定的心跳。
或许是因为这两种感情都系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是程皓的手要离开的时候,宋锐伸出手拉住了它。他自己也楞了一下,然后伸出了另一只,和另一只一起拉住了程皓的手。
被矮他一头的宋锐的黢黑瞳仁看着,程皓一晃神,前面又是那个六七岁的小宋锐,巴巴地望着他,两只手抓住他的手不放。
还是喝醉了好,听话。
程皓想到了什么,眼神也带上了温柔的诱哄神色。让此时智商有限的宋锐看得不禁楞了一楞,他对宋锐说:“宋锐,我是去工作,会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宋锐一听,眉头狠狠一皱:“不要。”他说着就愤愤然地要站起来,又被程皓给按下去了。
算了,他收回刚才的话,喝醉了也不是很乖。
“好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