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阿念与我共用一身,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掌控这具身体。”
“我知道。”
“你不怕你宗卷上消息的被洩露么?”
“你是说你,还是阿念?”
念柳脱口答:“当然是阿念啊!”
“那便不怕。”
“……啊?”
相柳回眸望她:“我信你。”
“那、那你不怕我会在无意识下害了你吗?”
相柳稳声反问:“那有意识中,你会害我么?”
“不会!”念柳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绝不舍得害你!”
相柳忽然凑近,两人面颊极近。
念柳不自知地咽了咽口水,看那仿若染上丹霞的朱唇轻启:“为什么?”
“啊?”少女玉颊宛薄涂红胭脂,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喝醉酒般晕乎乎的。
“小小年纪,耳朵不好使了?”他指头敲敲她耳廓,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着了火,轰腾发烫。
“嗯?嗯……”
“唉。”相柳无奈笑,皓齿微露,是带了温度的清冷。
相柳。
比连命蛊都要致命。
眼见念柳躬身抱膝间变成熟红柿果,相柳决心不逗她了。他抬手,退缩又前进,犹豫片刻还是别扭地摸了摸她后脑勺。
念柳惊讶抬眸,杏眼楞睁煞是明媚灵动。
相柳莫名心跳加速,他不再敢与她对视,语快几近模糊:“谢了。”
与相柳在一起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快进键。
开冬降至,天开始转冷。
这几月轩辕军队不知出何缘故与神农军队陷入两相胶着。
轩辕兵驻守而不攻,有惜羽架势,神农余军也因养精蓄锐而被迫观望而不动。两军之间有的只是小打小战,不过都是互相试探。
轩辕虽粮草国库充沛,可他们刚建新朝,又被狡猾的神农余军断送过几次补给,驻守清水镇与后山前境的轩辕士兵们在倦态难掩的神农余军面前竟然得了弱势下风。
玱玹那方谋略也似遇瓶颈,不知是生有忌惮有意磋磨耗时,还是对神农余军另有毙命打算——总之,此战况对洪江与相柳来说,是件喜事。在与轩辕军队更压一筹下,神农的士兵们也愈发士气高涨,前景希望是可预见的,哪怕这希望渺茫而微不可见。
念柳亦在多日相处中,以巾帼不让须眉的能力气概与雅量胸襟与军中士兵打成一片,更甚获得大部分汉子的尊重,她甚至将相柳那份该有尊重也给赢回来了。
具体来说,是硬打回来的。
特别当年对相柳不敬碎嘴过的那几人,都叫念柳以比武过招的借口,敲断好几颗牙根。多年再见,他们捂口溢血,眼泪涟涟再碎嘴不得,也欺辱不回。
念柳蛮横姿态:“你们记好了,相柳是你们的军师,更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你们的好战友!以后不准编排他!他不是怪物,是你们修得万年福分才得来的心软之神!还有,男女之间就只有那云雨之事么?再叽叽歪歪,我敲完你们的牙齿!!”
众顿,醍醐灌顶。
他们服也好,不服也罢,皆发誓再不敢随意编排相柳,而念柳才不在意他们是否是真的悔过。
山海难挪,禀性难移,她只想为当时的相柳讨回公道。
这“恶霸”一幕,相柳看在眼裏,俨然记在心裏。
他仍旧不动声色,心海却于此刻再不可抑制的疯狂翻涌。
看念柳与众汉们碌时切磋斗法,闲时打诨说笑,竟比他这多年军师还要受众兵欢迎,他倏忽想起前几日与念柳的对话。
……
“在你们那个世界,你也是这样的么?”
念柳没明白他话中意思:“什么样?”
“你似乎总能跟别人打成一片,跟任何人都能成为朋友。”
“也不全能啊。不过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你们这裏讲究血统等级,我们更多讲的是社会秩序,法律法规。在和平统一下,人人皆平等,所以大家相处起来,没有这么多忌讳顾虑。”
相柳:“神妖也能平等吗?”
“嗯……我们的世界没有公开过神和妖,又或许,神妖皆是人,众生掩藏于世,众生平等。”
“不会打仗吗?”
“……会。也有打仗的国家与种族,不过,大多数人都活在国泰民安中。起码我的国家是这样的。”
“听上去很美好。”
念柳听出他的向往,突然问起他:“你呢?”
“?”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相柳转过头去,颇为傲娇,“那你还是别说。”
“不要不要!我就要说,我就要说嘛!”
念柳扳住他臂弯,自他身后凑上前,大眼眨巴眨巴:“相柳,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一个活在和平下的机会啊?”
他回答得掷地有声:“没有。”
尽管相柳的回应在意料之中,可念柳还是忍不住期待他能给自己稍微不同的答案。
结果呢?还是这样犟!
念柳还是有些生气,气他不爱惜自己的命,又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沈脸要走,被相柳一把拽住。
“去哪?”
“打架!”念柳没好气道。
“不准去。”
相柳见其幽怨,覆提议:“不过,我可以陪你。”
念柳还想说什么,适逢帐外传来匆忙脚步,有讯兵携报而来,道:“军师,将军传你过去!”
相柳敛尽笑意,面覆冰霜:“轩辕有动作?”
那讯兵却是瞄了念柳一眼,抱拳奏道:“是高辛。常曦部与白虎部宣布归顺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