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啊。”
“西府海棠是西府海棠,瀛洲玉萼梅是瀛洲玉萼梅。”
他道罢,再也没来过。
……
时隔一年三月,他与她相见已是她的订婚喜日。
承恩宫内,他站在旁观氏族位,与高堂上的她只有几丈远近,稍仰首便能与她正对。
她着尊贵典雅的尚白王服,发髻为她身旁的男子端庄绾起,是那样俏丽夺目,单是见着都叫人心裏欢喜。
蓐收在新人边司仪,待双方交换订亲信物便是礼成。
玱玹从瑶盘中拿起若木花形状的玉簪:“若木花是若木族的信物,由簪作花以聘视我正妻。阿念,待成亲时我会送你真正的若木花。”
诸位见证,玱玹为她簪上了玉簪。
不同玱玹信物的尊贵,阿念从瑶盘拿起自己的信物——是由不化寒冰雕琢而成的玉萼梅花纹护镯。
“此冰镯乃以我灵力所结,可聚寒成冰作冰晶,愿佑你平安。”
末了,少女笨拙为玱玹戴上,客气道:“哥哥,瀛洲玉萼梅是我以前最喜爱的花,我替她谢谢你。”
“礼成——”
随蓐收喜庆高喊,众人皆欢呼雀跃,人声鼎沸下愈显阿念的淡然镇定。
少女环视众人,似寻找谁的面孔,或许没有如愿,落寞视线落到鬼方氏的银面时稍稍停顿,须臾的对视让面具下的人忘记呼吸。
这双眼……尘封回忆涌上面具人心头。
画面中是寂寥月色,水天相接的海平线上并肩立了两道身影。
他曾对满月天际而道:“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
而她却只对他一人言:“你的生命也很可贵,九命相柳。每一命都可贵。”
月光皎洁,海风轻柔,那一派天真明媚又隐隐携带忧伤倔强的双眼就像是最纯粹美好的印记,深深烙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这双眼,是她!
银面下,鬼方氏族长极力掩饰眼底的迫切。
是她回来了?
“红毹拥出态娇妍,璧合珠联看并肩。”
山崖边独吹冷风的念柳闻声楞住,回头,未戴面具的相柳将目光移向天际。
“福慧人间君占尽,鸳鸯修到傲神仙。”
他继而嘲弄勾唇,看她时的目光炽热:“王姬,恭喜啊。”
念柳强忍想扑过去拥抱他的欲望,逼迫自己扭回了头。
“你怎么来了?”
相柳唇角哂笑凝固,眼底闪过瞬息迷茫失落。
念柳接着道:“不是说好以后不再为难我,不再与我相见么?”
许久,相柳才道:“王姬大喜,我理应来贺。”
“贺什么贺?!”念柳攥紧双拳起身,她怒气冲冲走到相柳面前,无名火乱生:“贺你个大鬼头!”
相柳没想到冷淡的话能点燃小炮仗,陡然站在原地楞住了。
相柳怔神,两人之间剩两拳间距,四目相对间,念柳眼见他深潭俊眸流露出无辜。那眼神纯澈如春水,惹人爱怜,剎那浇灭念柳心中的火气。
少女感觉自己的双颊在发烫。
“我走了。”
恼羞成怒下,念柳迈步要逃。恰逢要与相柳擦肩而过时,相柳拽住了她的手臂。
“三十七年没见,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说么?”
“什、什么三十七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三十九年前,你跟防风邶说的话还作数吗?”
“不作数了。”
相柳红眸顿闪,手跟着收紧,尔后又在念柳轻呼痛下立即松开了。
念柳还没反应过来,相柳站在她原先坐着的崖边。
相柳:“你果然记得防风邶。”
崖边是大海,雾风将他银丝吹得飘逸如谪仙。
念柳彼时还没反应过来,“餵,你别站这么边。”
少女揉抱住手臂嘟囔,眼睛却没有离开过他。
相柳蓦得俊颜莞尔,下秒,他恶作剧般往后倾倒。
“相柳!!!”
念柳想都没想随之纵身跃下,一把被落崖坠仙拉进怀裏。
锐风再嘈杂,贴近他胸膛的念柳也只听得见一颗为她而跳动的心。
相柳抱紧她,说:“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