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吸引力
话音刚落,便引得樊绰仔细去打量他,男人的手在他脖颈附近的地方抓了抓,把头上的潜水帽艰难地扒了下来,潮湿的发丝缀着水珠,让人不禁猜测上面究竟是汗液浸透的,还是海水。
这个人容貌清俊,唯独侧脸有一块不规则的红斑,一侧的嘴角有些发紫,樊绰堆起甜甜的笑,扯到了脸上的伤,忍着痛说:“好巧,我也姓耿,耿樊绰。”
伸出的手被他温暖的手掌接住,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肆意地从他的肩膀攀爬至脸上,良久才怔怔问道:“要喝汽水吗?”
“行啊。”
樊绰赤着脚踩在绵软的沙地裏,他向海的那一边靠近了些许,沙子吸饱了海水变得松软,踩进去留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不时又被澎湃的绿海吞没,重塑,抹掉了上面的痕迹。
深海裏仿佛有着魔力,在无形中召唤着樊绰抬头去註视它,靠近它,他提起裤腿,将裤脚挽高了些,又跨越了一步。
面前的海水比松软的湿沙更加冰冷,舔舐着他的双脚,他又慢慢地,越了一步,白色的水沫穿过他的双腿冲上沙滩,澎湃的潮水几乎快要掩盖住人群的嘈杂,直到有人在后面急切地喊了声:“不,不要。”
男孩转身,正遇上了提着两瓶汽水的男人,他混沌的眼眸逐渐变得清亮,意识缓慢回笼,才发觉水深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樊绰轻松地返回,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有分寸。”
半空中的汽水被他稳稳接住,脚腕上细碎的沙粒弄得人有些痒痒的,男人和他挨着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海天一色,樊绰问道:“您一直在这裏工作吗?”
男子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瞇着眼,说道:“爱人在哪裏,我便在哪裏工作。”
“真好。”
樊绰站起身往湿沙的区域走了两步,趁着退潮,蹲在那写下了两个字,两个他永远都不会忘了笔画的字。
随后,泛着白边的墨绿海潮如同一把锯齿,轻易地抹去了沙滩上刻着的字,海沙又恢覆到了原来那样的平坦。
樊绰望着海浪发呆,问道:“脸上痛吗?”
男人细如蚊蝇地嗯了一声。
他走上前,从裤袋裏取出了一支软膏递给他,“消肿很快的。”
那人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攥在手裏,一双眼睛却只牢牢地锁住他,樊绰只觉此人怪异,他找到了自己的鞋,抬脚用纸巾擦去了上面的沙粒与水渍,低头闷闷地道:“我要离开了。”
“好。”
男人因为拉扯紧致的潜水帽,现在泛了红的耳廓,又严肃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樊绰感到有些好笑,“先生,您根本就不会涂吧,或许我走了以后,您就要把软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了。”
车旁的导游开始喊人,零零散散的人从沙滩上开始移动,樊绰跪在他的身边,抢来那支软膏,在没有征求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打开,涂抹在了手心裏,熨帖上了男人的侧脸。
他看到了那人眼裏的一丝猩红。
“听话,会好得快些。”
良久,他才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你……你住在,哪个酒店?”
樊绰调笑着问,“怎么?您是想交我这个朋友,还是想泡我?”
他眼裏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被樊绰精准地捕捉到了,“宝……”
话未出口,就已经被樊绰打断了,他仿佛意有所指地道,“我喜欢原来模样的您,请不要不爱惜自己。”
即使那些伤都是自己造下的孽。
樊绰抬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说了个地址,用自己手上的汽水瓶与他的碰了个杯,又伸手放在了他面前的沙地上,“谢谢您,我该走了。”
回到车裏,樊绰看着远处沙滩上的背影,似乎离开过后他从来没动弹过,想了很久,直到隔壁座的阿姨从包包裏取出了一张纸巾,说道:“小伙子哭什么呀?快把眼泪擦一擦。丢钱了?”
樊绰摇摇头,又在脸上堆起他自认为亲和的笑,说:“没什么事,阿姨,谢谢你。”
吃过饭后,下午,导游带他们去了一个大型的广场,裏面叫卖声不绝,像短暂性地放出了圈养的羊一般,导游规定了时间,樊绰在附近逛了逛也就到点了,回到酒店已是夜晚了。
旅游团一般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车上,樊绰跟的团,裏面的人都来自天南海北,说的乡音让他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的。
近几天他坐大巴的次数几乎要赶上平日裏坐一年大巴的次数了。樊绰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睡得香甜,回到酒店后反而没了困意。
下楼就见到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侧脸已经在慢慢消肿了,实际上这些伤怎么也挡不住他出色的容貌。
樊绰从第一眼起,就格外喜欢註视他的眼睛,无论冷淡疏离,还是邪气四溢,抑或是粗鲁暴戾,都让他畏惧,又渴望。
如同一个下贱的婊子,等到男人在他面前诉说了邀请他去家裏的请求时,他居高临下地问:“嗯?您的爱人,现在也该下班到家了吧?您是以什么样的名义请我去的呢?”
不曾等到男人的回覆,只有一只手牵上了他。
他弯下腰,轻轻地贴着男人的耳朵,说道:“看样子,您更喜欢偷情,也对,家养的,哪裏有长着腿乱跑,让人惦念不已的野味更加让人垂涎呢?”
末了,他补了一句:“您真好看,先生。”
男人开着车带他去海鲜批发市场买了一箱活蹦乱跳的斑节虾,说是要为他做一顿晚餐,他抱着箱子看着男人将车驶进了一处民宿,给了他门牌号与钥匙让他上楼,他特意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
具体在等些什么,樊绰蓦地笑了,他也不知道。
楼梯间,男人的脚步声忽地响起,他靠在墻上,斜睨那一抹身影,就在两个人的註视即将要吞没对方时,樊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渴求地舔了一口男人紧抿的嘴角,生硬地问道:“您的爱人呢?”
男人的视线掠过他不加掩盖的脖颈,吻痕遍布,现在已经成了细小的红黑色斑点。
那人的嗓音有些低沈:“睡了。”
“所以约我来,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