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内线呼叫了上一级,说明情况后,由上级将事情反馈给耿景的秘书,再由秘书下楼来带人。
在等待的时间裏,在小姐姐笑着伸手逗猫的时间裏,耿总结婚了的消息瞬间飞遍了整栋大楼,天赐之锤!不相信?孩子都这么大了!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来到了他面前,带他坐着电梯,一路到了总裁办公室。
“耿总在裏面办公,直接敲门就可以。”
说完,女人便走了。
进来真的是畅通无阻。
他挠了挠小猫的脑袋,将它轻轻地塞进了衣服裏,又深呼吸了几下,才握上了门把手。
就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心想从一开始就进行心理上的说服与铺垫,如今真的来了,有想说的话,就一定要把握住说出来,不然这辈子或许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樊绰将大部分力气都用来开门,借着自己身体的力道向内推开的一瞬间,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他感到难为情,脖颈以上的皮肤都变得发麻,僵硬着一张脸,看到了办公桌后多日不见念想加深的男人。
他用目光丈量男人的体型,从肩宽,到脸侧,不得不承认耿景的五官十分深邃,薄唇一抿天生有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从门口到书案的距离,男孩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心惊胆战,倏地,一团没由来的恼火便侵蚀掉了他大脑中理智的部分,他怔怔地问道:“先生,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贪婪的视线不肯放过男人脸上每一丝每一毫的痕迹,但见他只是低着头,在笔电裏写着什么东西。
他的话并没有撬动耿景丝毫的心绪。
“为什么不想见我?那么我算什么?算你某次心血来潮想养的宠物?还是金钱豢养的小蜜?是我会错意了吗?你不喜欢我,一点都不,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吸引不了你任何的侧目。”
耿景终于有所动作,他伸长手臂,在电话的某个键上长按了一下,不一会儿有一道女声闯入他们两人之间,“耿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让李睿来一趟办公室。”
“好的耿总,我这就通知李助理。”
樊绰止不住地想质问他,想揪住他的衣领,但当他伸出手时,苦练了这么久的厨艺的确有所进步,但代价就是手上被一个个创可贴包裹着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门外的皮鞋声响起,愈发临近,耿景抬眸,视线与他的脸庞掠过,见他胸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毛绒绒的小蓝猫便从领口钻了出来,琥珀色的大眼珠左右逡巡了一阵儿,便扭头冲着樊绰喵了一声。
直到李睿进来向耿景打招呼,男人才将目光从小孩的脸上移开,说道:“带他回家,李睿,下次再见到他跑来公司,你便自行去人事那裏递交辞呈。”
同时内线电话又响起:“耿总,两分钟后有一场会议。”
“嗯。”
樊绰将下唇咬得紧了,在李睿半推半抱似的赶他出门中彻底爆发了:“先生,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在那晚之后更近一步,但我没想到是我错了。您不想要我,可以原地将我送回福利院,何苦用冷暴力逼我?我十七了,不是懵懂的七岁,我求您,求您了……”
直至目光被迫从那扇逐渐关闭的大门离开,樊绰都倔强地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能继续发脾气。
车裏,樊绰抱着小猫,搔着它的下巴,三宝舒舒服服地瞇着眼呼噜,他强忍着,敛了多余的情绪,坐在车裏发呆。
李睿从后视镜裏看到怔神的小孩,宽慰他道:“临近年末,公司裏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耿总确实有点忙,小少爷别不开心啦。”
他在开车的间隙得空在座位旁的储物槽裏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他,上面七扭八扭的烫金字樊绰半天也没看懂,打开一看却是一枚子料上乘的玉石牌,约摸两指节长,薄厚适中。
上面尽是浮雕暗纹,唯有右下角,刻着耿景的私印,背面平滑的玉石上写着:彼其之子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这是耿总让我交给你的,算是……他给你的见面礼吧。”
樊绰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玉石,没过多久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李睿,尽管耿景的礼物很有心,也直戳进他的心裏了。他摇摇头说道:“我不相信,除非他自己亲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