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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很有干部的自觉。
收到讯息的菅田真奈美暗自评价,想了想,回身看夏油杰。
他正支在榻榻米上,翻看肘边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时尚杂志——大概率是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他最近破天荒地摆起了严父的姿态,在发现双胞胎的考试成绩连连下跌到班级垫底、连一句基本的英语短句都念不完整后,干脆没收了她们的手机、游戏机和大部分小说。不回到合格线,这堆东西恐怕很难重见天日了。
娱乐手段被全面封杀,即使是盲目崇拜的菜菜子也不由得大声抗议,质问他“难道您在咒高还要学英语吗?”,随后被夏油杰一句“不然呢?而且我品学兼优哦,起码不会不如猴子”给压了回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发奋图强。这几天没了她们吵闹,菅田真奈美还觉得有些无聊。本以为栗原春知来会有趣一点,结果……
她朝夏油杰晃晃手机。
“春知小姐说她这周不参加集会,栗原先生给她安排了相亲。”
夏油杰嗯了一声,视线仍钉在杂志页上,好像真对怎么化出漫画女主般泛红的鼻尖和耳垂多感兴趣似的。真奈美看他无动于衷,又道:“我以为您挺喜欢她的。”
他总算给了点反应:“你这么觉得?”
“我的直觉很敏锐哦。”真奈美一副看穿他的架势瞇起眼睛,话锋一转,又谴责起他来,“那天我可是吓了一跳。亏我还一直以为您这几年装和尚装过头,真的清心寡欲了。不过……”
她收起促狭的笑,换上稍微认真一些的表情。
“您对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很恶劣,光看着就让人火大。”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那种情况下还深更半夜怒气冲冲地回家,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再加上之前让蝇头偷偷摘她的耳钉、把她引回教裏,故意绊她、拿死人吓唬她……要不是看见他们接吻,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以其幼稚程度来看,很可能是在课桌上画分界线抢地盘、向老师打小报告之类的。
夏油杰对真奈美故作冷淡的语气置若罔闻,换了个姿势,从躺着变成盘坐在地上,又长长打了个哈欠。这些年加入的成员增多,人来来走走,树立威仪成了更迫切的事,他鲜少再像以前那样平易近人。除了美美子和菜菜子,只有在最早一批干部面前才能稍稍放松。他摊一摊手,理直气壮地反驳。
“既然真奈美都看出来了,怎么还得出这种结论呢,不是自相矛盾吗?”
“谁也没说不能并存啊。早些年不是还很流行那种小说吗,相爱相杀,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真奈美捏着鼻子模仿,“什么……女人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勾引我,你永远也比不上白月光……哦,您没收的小说裏就有一本这样的。”
夏油杰微笑:“哪一本?我等一下就撕掉。”
“别做不讲理的家长比较好哦。”
“必要时候也该严厉一点。再说那种东西以当今的女性视角来看已经落后了吧。”
“……您了解的还不少。”
迂回几次也摸不着边,真奈美心知他是不想多谈,识趣地不再追问——不是惧怕他的威严。她追随夏油多年,与他互相扶持着走过最艰难的时段,两人早已经不是简单的从属关系。加之自己比他年长,战力上被庇护,其他方面就难免存有些尽力照拂的心思。
在她眼裏,夏油杰并不是个合格的社会人。
早早进入咒高,成日和咒灵作战,又反叛出逃、以压倒性的武力统治盘星教。他经历的几乎都是极端的顺利和极端的困难,正常的社会生活和人际关系在生活中所占的比重反而少之又少。哪怕已经二十多岁,在某些方面他仍像少年时期一样不成熟。是好是坏,她也说不清楚。
房间裏安静一会儿,菅田真奈美才轻声道:“正因为了解您是什么样的人,我才不觉得奇怪。我只是想知道……
“这些年裏,您有发自内心地开心过吗?”
“……”
方才游离散漫的态度收敛起来,夏油杰看着她,仿佛平日裏戴着的面具被人打碎一般完全失却了笑意。那并不是多么可怕的表情。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面对非术师时的倨傲。只是不在笑而已。
真奈美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好在他马上又恢覆了常态。
“怎么会这么想呢。”他说,“和大家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