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很喜欢东京柏悦的房间设计,浴室够大,比一般奢侈酒店的浴室都大。
悠闲地泡了个澡后,她裹着浴袍走到了窗边,坐在了沙发上。咖啡桌上正摆着酒店赠送的小礼品,是巧克力和小糖豆。乔琳没经住诱惑,充满罪恶感地吃了一颗糖豆。于是她索性开始翻看客房服务的菜单,看看是否有她想要的宵夜。晚上出版社请客吃了日餐,味道很不错,但她有点吃不惯,其实还有点饿。
打内线电话点完餐后,她才安心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身旁的落地窗非常大,有种整个东京都尽收眼底的感觉。如果是白天,在天气好的情况下,她应该能直接看到富士山。即使天气不好,她也能看到明治神宫的大片绿地和东京塔。现在是晚上,绿地旁的所有建筑都亮着灯,只有它黑乎乎的,像是璀璨的星图上突然多了一个黑洞。
乔琳家在曼哈顿最高的建筑之一有一套顶层公寓,她住在那儿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曼哈顿的天际线,这种夜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太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可也许是独在异乡的缘故,她看着窗外的景观,突然就有点难过。
有个人曾经对她说过:“小猫,我们去东京巡演的时候,他们总是给我留固定的房间。也许他们知道我喜欢盯着窗户看。总之,那个房间有个巨大的落地窗,整个东京都会在你脚下。我把它叫做‘神奇之窗’。下一次我们一起去,好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乔琳有点疲惫地闭上了眼。
哦,对了,她当时说:“好的,我们一起去。”
***
乔琳在日本的签售行程还有两天,为了避免麻烦,她一直都住在柏悦,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工作,很少在晚上八点前回酒店。
今天是个例外,她结束了在电视臺的采访后就回到了酒店。她想要做个spa,预约了酒店的服务。
spa中心在顶楼,头顶的建筑像是玻璃金字塔的塔尖,乔琳躺在按摩椅子上,仰头望着漂亮的夜空,神游太空。
那颗星星的名字是什么?
她一边想着这种问题,一边按照技师的指引翻了个身。
按摩结束后,她到餐厅吃了个夜宵,然后踩着拖鞋重新回到了她的房间所在的楼层。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
“嗨,乔。”
诺埃尔·盖勒格。
他怎么会在这裏?
她几乎以为她是刚刚按摩得太舒服了,正睡着了做梦,然后她梦到了他。可他看起来太像真的了,这不可能是她的梦,她已经很久都没梦到他了。
她挤出一个微笑,柔声说:“嗨,诺埃尔。”
然后她意识到她正穿着一双酒店拖鞋,披散着还半湿的头发,裹着一条非常休闲的裹身裙,像个小学老师似的披着一件羊绒开衫,站在她的前男友面前。
还好她没决定穿着酒店浴袍离开spa中心!
她都能听见她心底有个小人在尖叫:不!这一定是个噩梦!
同她随意的装扮相反,诺埃尔打扮得很好。他穿着黑色t恤和蓝色丹宁外套,发型仔细地修剪过,看起来神采奕奕的。他脸上还带着一种奇妙的笑意,她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很好。
她脑海裏不知怎么就跳出来了这个酸溜溜的问题:他不会是在跟新女朋友度假吧?他有新女友了吗?
她知道他今年有巡演,绿洲和另外两支同样因兄弟不和出名的乐队the
black
crowes和spacehog在今年组了个联合巡演。这巡演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兄弟之爱之旅”。后两支乐队都是美国乐队,他们这次巡演也都主要是在加拿大和美国。她完全没想到她会在日本撞见他。
然后她就看到那天她在电梯裏撞到的那个让她吓一跳的男客人从诺埃尔身后走了出来,跟诺埃尔打了个招呼,然后朝她微笑了一下后就又走开了。
诺埃尔解释说:“他是我的翻译。他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乔琳恍惚间点了下头。她开始明白那个人那天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了,他认出她了。
“所以,”她轻轻皱眉问,“你是在度假还是什么?”
“不!”他笑了起来,摇摇头回答:“我们前天就在富士摇滚音乐节演出!那个演出场地离这儿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车程吧!冬天是个滑雪场什么的。”3
乔琳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为自己刻意避开任何摇滚音乐的额外信息而懊恼,她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呢!
“哦,对了,”他兴致勃勃地说,“你听没听说利亚姆的儿子出生了?就在月初。妮可和利亚姆给他起名叫gene。”
“吉恩?为什么呢?我还以为这次这孩子得跟他哥哥似的有个披头士名字呢。”乔琳有点惊讶地眨了下眼。
“是啊,rkid说这是因为他总穿牛仔裤,所以jeans,gene,”诺埃尔笑着翻了个白眼说,“但其实这名字是妮可好好选出来的,你不能把它缩短,不能给它起昵称或者起外号,听起来很安全。”
“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吉恩跟利亚姆一样都是某个名字的昵称。”
诺埃尔故意坏笑着说:“但威廉的出生证明上可写着威廉呢。”
乔琳笑了起来。她也知道利亚姆到底有多讨厌威廉这个本名。
她笑了一会儿后柔声问:“所以你演出结束要回伦敦了吗?”
“我打算在这裏待几天,”诺埃尔看着她的眼睛说,“其他人都要去曼谷了。我们在那儿有演出。”
乔琳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她一直关心的那个问题:“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他坦率地点了下头,回答说:“是啊。”
“哦——”她点点头。两个人一时间沈默了下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打破了沈默:“你现在是要出去吗?”
诺埃尔微笑了起来,耸了下肩说:“这取决于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乔琳瞪大了双眼,不明白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随即皱起眉赌气道:“我不在乎!”
诺埃尔笑了:“真的?”
乔琳翻了个白眼,直接问出了她其实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现在有跟任何其他人约会吗?”
他挑了下眉,轻佻地反问:“你为什么在乎呢?”
“见鬼!”乔琳翻了个白眼后恶狠狠地瞪着他说:“说实话,盖勒格!”
诺埃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老老实实地摇了下头。
“很好——”乔琳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他胸前敞开的牛仔外套,把他拉向了她。
诺埃尔笑着顺势凑了过去,然后被她推到了酒店走廊的墻上。
“小猫,”他压低了声音,“你要干什么?”
乔琳皱了下鼻子,不满地看着他的眼睛反问:“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一刻已经极限缩小了,他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她的。她能嗅到他身上那种她熟悉的味道,像是发胶、洗浴用品和他自己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后的味道。他总是闻起来很好,像是一种她无法解释的化学反应一样让她上瘾。
她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他有英国人的嘴唇——下唇比上唇厚,但又不那么英国人,有着一种自然撅起的弧度,看起来软乎乎的很适合亲吻。
她的目光在那上面流连了很久才继续向上移。他漂亮的蓝眼睛正在锁定她。
她遇到过不少蓝眼睛男孩,可没有一个人的蓝眼睛像他这样冷淡,像是某种玻璃珠一样无机质。可这不会让她畏惧,反而让她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点亮他眼睛裏熄灭的火焰。
她下意识抬手轻触了一下他眼角的鱼尾纹。他也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但他完全没有要躲开她的意思。
他只是轻声问:“你在干什么,小猫?”
“你的眼睛好像一条小鱼。”她柔声道。
他笑了,眼尾的纹路更深了。他的笑容让他原本就有些孩子气的圆鼓鼓的脸颊更鼓了,看得她有点牙痒。有这么冷淡的眼睛的男人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笑容呢?这简直不符合自然规律!
他轻声问她:“我的眼睛像小鱼,然后呢?”
乔琳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小猫亲吻了她眼裏的小鱼。
她轻轻地含着他的下唇,像是正叼着她的猎物。
他闭着眼,含糊不清地说:“这儿是走廊,有摄像头。”
“我知道,”她有点烦躁地攥紧了他胸前的布料,“闭嘴。哦,不,张嘴!”
他忍不住笑着哼了一声,却也乖乖地张开了嘴。
他留在东京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见面会新闻。现在他正在得到他渴望得到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向前走,这一次,她终于像他希望的那样向他走来了。
谁说猎手不能扮演成猎物呢?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