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la
2002年6月
英国伦敦
《新音乐速递》杂志专访
邦!邦!现在停在九号站臺的火车是11点10分开往海威科姆的火车。如今,英国最大的摇滚明星们最喜欢的交通方式——让小报们一直津津乐道——既不是超音速豪华轿车,也不是巧克力色的劳斯莱斯,而是英国铁路!
在过去几个月裏,oasis每天都从伦敦的马裏波恩车站上车,前往白金汉郡乡村的哈肯登农场,票价9.6英镑。在一座改建的农舍裏,oasis远离了首都的喧闹,一直在创作、录制和排练他们的新专辑《heathen
chemistry》(异类效应)。
而现在我要跟诺埃尔和利亚姆·盖勒格兄弟谈谈他们最近的生活,以及这张首次由全新阵容的oasis制作的新专辑!
诺埃尔走进来时看起来心情很好,他肤色白得惊人,他的眉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像是很委屈。他脱下了他的派克大衣外套——顺便一提,对他的精瘦体形来说太大了——露出了他从头到脚的海军蓝色t恤和微喇牛仔裤,最显眼的装饰品是他手腕上的金色手链、日本商店裏购买的华丽戒指和脖子上的金色项链。
“我太太认为我的脖子上看起来太空了,她买了这个给我做圣诞礼物,上面有我的名字缩写。手腕上的这个是我们在墨西哥度假时候买的,上面有她的名字缩写。戒指就更酷啦,在日本当铺买的!我对人们撒谎说它是红宝石,其实只是一块粉红色的玻璃!”年长的盖勒格随意地解释道。
在接下来的采访时间裏他还会不停地提起他的女朋友,也就是他口中的“missus(太太)”乔琳·阿普尔比。值得补充的是,他们还没有合法结婚。而诺埃尔似乎非常着迷于这种被女朋友影响的生活,“乔琳说这个”“乔琳说那个”很容易就会出现在他的说话内容裏。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彻彻底底坠入爱河了。
这让人想起他和阿普尔比覆杂的历史。人们一直以来怀疑,这对情侣的相遇在几年前以某种方式导致了诺埃尔同梅格·马修斯狂野的派对婚姻旋风式结束。这几乎让所有八卦人士惊掉了下巴——无论如何,诺埃尔和乔琳都不像是一个画面裏的人。这位《泰晤士报》畅销书作家是美国着名文学家约瑟夫·d·阿普尔比的女儿,在纽约长大,拥有博士学位,还是一位大学讲师。
唯一能把她与诺埃尔联系在一起就是她的时尚身份。这位在青春期就被《纽约》杂志称作“全世界最酷的女孩”的红发女郎,在业余时间裏是一位顶级模特,她是香奈儿和麦昆钟爱的时尚缪斯,并且在去年取代了伊丽莎白·赫利,成为了雅诗兰黛的新任代言人。有传闻说她是去年年收入最多的模特之一。家世、性感、头脑、金钱和名气,她基本上拥有一切!
正如所有人预测的那样,这对情侣很快结束了约会。即使从未得到诺埃尔的官方承认,坊间也普遍相信《the
girl
with
x-ray
eyes》描述的就是阿普尔比同他的痛苦分手。但他们又在一段时间后重新建立了联系,诺埃尔兴奋地将情歌《she
is
love》公开献给了她。
“我就坐在那裏,想着我到底有多爱她。我在酒店房间裏醒来,简直无法摆脱这个想法,我要写一首情歌献给她,它必须得很好,毕竟我是在给这个星球上最好的人类之一写歌!现在我已经34岁了,我不再介意直接在歌词裏使用‘爱’之类的歌词了,她就是爱!”
利亚姆走进来时,他哥哥正在发表他的爱情宣言。这让利亚姆明显嗤之以鼻,他使用了很多无法在杂志中使用的词语来描述对他哥哥流露出的充沛情感的不屑。“这个混蛋,”他最后亲昵地推搡了一下诺埃尔,“他是个软蛋。”
但他同样肯定了阿普尔比的积极影响:“乔是个好人,真正的好人,不只是漂亮。我喜欢她。我有的时候有点混蛋,但她不介意跟我和妮可一起出去玩。妮可和她喜欢彼此。我哥哥崇拜她,她也崇拜他,你看着他们两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快乐。”
可这些好话没能持续多久,很快,人们熟悉的盖勒格兄弟争端就又出现了——
诺埃尔对我说:“这个混蛋对我说‘这首歌是关于你的女人的,我才不要唱它!’这就是为什么我得来唱歌!他才是乐队的歌手!”
利亚姆立刻反驳道:“别听他的!他坚持要唱这首歌!他想让他的女人听到他唱情歌,该死的混蛋!”
尽管利亚姆对诺埃尔的高调示爱表达了玩笑般的嫌弃,但是他也在这张专辑裏贡献了他写作的情歌《songbird》,以此向他小儿子的母亲、all
saints歌手妮可·阿普尔顿示爱。
诺埃尔热情称讚了这首歌,声称利亚姆会在五年内变成英国最好的词曲作者。诺埃尔说:“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是认真的,可人们以为我该死的是在讽刺他。不,我不是!一开始我在编曲时用了很多配器,但这就是不对劲。然后我告诉利亚姆说这不起作用,他问我说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得给我半个小时重新编曲。然后半小时后,我们扔掉了所有电吉他和鼓,变成了完全原声的摇滚,它简直就是太对味了!”
当然,诺埃尔的称讚很快就又转为了对他兄弟的侮辱:“利亚姆这个傻瓜说我在《she
is
love》裏抄袭了他,滚开吧,这混蛋甚至没意识到我的歌是在更早的几个月前写的!”
尽管听起来有点俗套,但是在我面前的两个男人确实正在快乐地坠入爱河。《太阳报》对盖勒格兄弟的大家庭做了个奇怪的观察:妮可和乔琳的姓氏相似,都来自北美;而妮可的妹妹,同是all
saints歌手的娜塔莉·阿普尔顿跟另一个利亚姆(电子乐队the
prodigy的利亚姆·豪利特)订婚了。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姓名偏好?
我忍不住向诺埃尔追问了乔琳对《she
is
love》的反应。
“这其实有点难,如果你明白我在说什么的话,我是说她是个超级棒的作家,真正的、不虚张声势的那种作家!旋律的那部分并不难,它直接就从天而降了。约翰尼·马尔听到它的时候说‘这听起来像是你在5分钟之内写完的’。”
「我:他是不是有点粗鲁?」
“不!这是一种恭维!只有好歌才会听起来像是毫不费力。但歌词的部分仍然让我有些过度痴迷,它一开始是从我笔下倾泻而出的,但我很快就开始犹豫是否要向她展示它。她非常擅长文字,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压力吧?”
「我:但她一定看了,对吧?」
“我把这件事拖到了最后一刻。她看了它。让我高兴的是,”诺埃尔大笑着说,“她没立刻说让我弹一下吉他什么的,她说我绝对受到了她送我的那些诗集的影响,她知道我对这些歌词是认真的。然后我才主动给她弹了弹这首歌,让她听听它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她很喜欢它!这是这张专辑中我真的不在乎人们怎么想的一首歌,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会永远记着那一天!”
这种愉快的对话在聊到2001年9月11日的那一天发生的恐袭事件时结束了,诺埃尔无奈地嘆了口气,而利亚姆则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长的盖勒格伸手抓了抓头发,洩气道:“我永远都不想再经历同样的事了!我本来是要飞到纽约去看她的,我们有个家庭聚会,但我没法履约,飞机返航了,因为有疯子劫持着飞机撞上了大楼!那么多人的生命就白白消失了!而且在我登机前,她告诉我她要去世界之窗餐厅同人见面!她就住在曼哈顿!”
「我:那是家世贸中心顶楼的餐厅,对吧?」
“是的,”他点点头说,“我在机场电视上看到了那一切,太可怕了!我没法打通她的电话,不知道她的情况,满脑子都是最糟糕的后果。直到四个小时后她的手机信号才恢覆。坦白说,那天我吓得心臟病都要犯了!但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我:她错过了餐厅的见面吗?」
“跟乔约好去餐厅的女士住在新泽西,她在开车去曼哈顿的路上时汽车抛锚了,”诺埃尔严肃地说,“然后她给乔打电话说需要推迟早餐,乔就没有出门。我们真的很幸运!我曾经觉得命运对我很不公平,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上帝或者什么高于人类的宇宙力量的话,那它一定在那一刻朝我眨了下眼,我感觉不能更庆幸了!”
———
时间倒流
————
2001年9月
美国纽约
曼哈顿
即使在乔琳最糟糕的噩梦裏,一切也都没有乔琳那天在曼哈顿见到的一切可怖,因为梦是虚幻的,而曼哈顿经历的死亡却是真实的。
即使是在恐袭过去后几天,她也仍然心有余悸。她跟很多同事一起签约成了纽约大学社区的志愿者,确保从纽大疏散的6栋宿舍楼的学生们能有食物、饮用水和睡觉的地方。
恐袭三天后纽约大学就覆课了,乔琳非常担心学生们能否有足够的精神准备回到学校,但其实她直到第一个周末才意识到自己的神经到底有多紧绷着。她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为了让她好受一点,约瑟夫在第一个周末直接带她离开了曼哈顿,去了他们在汉普顿的度假屋,想要躲开那种笼罩在曼哈顿上空的抑郁情绪。
等英美之间的民航恢覆正常后,诺埃尔也第一时间飞来了美国,去到了她身旁。他还记得那天他始终都联系不到她时的惊恐情绪,他从未这么笃定地明白,他没法在没有她的情况下生活。
看着乔琳睡着后,诺埃尔独自一个人离开了他们的房间,走到了约瑟夫的书房外。书房的灯还亮着,房门半开着,诺埃尔刚好能看到约瑟夫正坐在书桌旁抽着雪茄看书。
他轻轻敲了敲门,同约瑟夫对视后轻声说:“约瑟夫,我能跟你谈谈吗?”
约瑟夫有点惊讶。自从诺埃尔来汉普顿的这几天,他们两都没怎么私下交流过。即使他允许诺埃尔直呼他的名字,他也只是出于他的个人习惯而已。他仍然很难说喜欢这个让他女儿晕头转向的男人。可他也看得出来这家伙对乔是真心的,因此他默许了他们一起待在他的房檐下。
他打量了一会儿诺埃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想听听诺埃尔要说什么。他起身跟诺埃尔一起去了会客室。
约瑟夫把他喜欢的雪茄分享给了诺埃尔,这是一种从古巴走私来的高檔货,味道浓烈,搭配威士忌时最好。
他走到他的酒柜前,拿出了他的藏酒,给他们两都倒了一杯。“你知道如何品尝威士忌吧,诺埃尔?你需要冰块吗?”
诺埃尔不确定这个问题是否是一种考验,但他很自在地给出了答案:“不,我不需要冰块。你知道威士忌来自苏格兰,对吧?除非你给我的是波本。”1
约瑟夫笑了,他喜欢诺埃尔在他面前的那种自在。他回身把威士忌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诺埃尔,自己也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他微微品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后惬意地将雪茄抽了一口后对诺埃尔说:“你能尝到其中的泥煤味吗?”待诺埃尔点了点头后,他继续问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诺埃尔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约瑟夫,我打算向乔琳求婚。我爱她,我不想过没有她的日子。我知道你不欣赏我,这没关系,但我会告诉你,我会努力做个她想要的丈夫。”
约瑟夫静静地听着,心中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但我不是在请求你的许可,”诺埃尔继续说,“她不属于你,她也不会因为我请求你把她嫁给我而开心。我告诉你这个,只是希望你能作为她的父亲,出于对她的爱,祝福我们。”
他说完后就安静地喝了一口酒,等待着约瑟夫的反应。而约瑟夫则平静地耸了下肩。
“好吧,诺埃尔,即使你离过婚,住在另一个国家,过着一种充满意外的生活,我对你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事实上,”约瑟夫无奈地挑了下眉,“我的宝贝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被你迷得头晕目眩的,我不得不跟你一起坐在这裏。”
诺埃尔忍不住笑了一下,约瑟夫基本上把他不满意的地方吐槽了个遍。他相信约瑟夫还有很多没说。
“可是,诺埃尔,你们两一直回到彼此的身边去,我猜考虑到我和乔琳的妈妈是怎么遇到彼此的,我没有立场反对你们重新恋爱。即使我有立场,这也不是我应该发表看法的领域,这是她的生活了,我的宝贝已经完全独立了。”
说到这裏时,约瑟夫看着诺埃尔,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妙的笑意,轻声说:“我可以给你我的祝福,年轻人,但问题在于,你得让她说她愿意。我猜这可不像它说起来那样简单,对吗?”
诺埃尔不得不承认约瑟夫是对的。这个老狐貍明显在借着对女儿的了解向他示威。
可约瑟夫话锋一转,柔声说:“但无论如何,诺埃尔,如果她愿意,我会全心全意地把你当成我的家人。我相信她也会那么对你妈妈的。”
诺埃尔楞了一下,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也许乔琳的那种矛盾性格就是从约瑟夫这裏继承来的。
他挑眉笑着回答:“约瑟夫,我非常想要那天快点到来。”
约瑟夫嘆息着回答:“我觉得它或许会比你想象的更早到来。”
诺埃尔笑着皱了皱眉,不知道约瑟夫是不是在暗示他知道一些额外的隐藏信息。
在汉普顿逗留了几天后,诺埃尔不得不飞回伦敦继续他的工作。绿洲今年不仅要录制新专辑,还迎来了乐队成立十周年这个特殊的节点。为了庆祝乐队“十年来的喧嚣与混乱”,他们打算在成名前演出过的小型场馆举办几次特别巡演。诺埃尔无论如何都得回去继续排练和工作了。
他走后不久,乔琳也回到了曼哈顿继续工作,生活表面上正在恢覆平静。
时间过得很快,九月一眨眼就进入了十月。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也就是8号是联邦假期哥伦布日,学校放假。而乔琳直到下周一才有一节研讨课需要到学校,因此她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诺埃尔的邀请,飞去了伦敦,准备参加绿洲10月10日在曼彻斯特阿波罗剧院的演出。
演出很棒,一切都非常令人兴奋,乔琳还同很久没见面的诺埃尔妈妈聊了大半夜家庭琐事,所有人都很开心。但乔琳没留下来参加第二晚的演出,而是回到了伦敦忙一些公事。等到诺埃尔演出结束后,他们两才在伦敦乔琳家裏碰面。
诺埃尔发觉在喝过一定量的威士忌后,他很难克制想要把她一直困在床上的冲动,更别提在他调皮的爱人的鼓励下了。
他就知道他又得在维多利亚的秘密刷卡了。
但有什么比这更好呢?将心爱的人拥入怀中,就像是他们以外的世界都不存在了,他们应和着彼此的节奏,他像是让她笑那样让她在他的皮肤上呻-吟。
她尽力平息着呼吸,像是一条不小心跳上岸的小鱼,嘴巴一张一合的。
他忍不住要给她一点氧气,而她紧紧地抓住他,就像是她的生命依赖于此一样吻他。
“该——死,我爱你。”他喘息着说。
她闭上了眼,被这近乎痛苦的愉悦冲昏了头,绝望地回答:“我也……爱你。”
等他们终于可以正常地对话时,她躺在了他身旁,突然问他:“诺利,你打算搬回伦敦吗?”
他把她揽进怀裏,有点奇怪地问:“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我觉得回伦敦很好,可我实在有点懒得买房子。我一个人住在酒店就挺不错的。”
她在他怀裏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她的脸贴在了他的胸上,手还玩笑式地一直在玩弄他的头发。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笑起来时鼓起的脸颊。他捉住了她作乱的手,举到他唇边,用他的虎牙轻轻地咬了一口,把她逗笑了。
她故意翻身骑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上,看着他正燃烧着火焰的蓝眼睛挑了下眉,轻声问:“可如果是两个人呢?”
他眼睛裏的火焰燃烧得更炽烈了。
“你是什么意思,小猫?”
“诺利,”乔琳微笑着说,“剑桥大学的社会学系向我提供了一份终身制的讲师职位。”
诺埃尔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同意了。这两周我就会告诉纽大,我要辞职,等这个学期结束,我就能搬到……”
没等她说完,他就把她拉到了怀裏,狠狠地吻着她。
“我真的太爱你了,小猫。”
“我也是,傻瓜。我想要你知道,我不是因为911受到了惊吓才决定离开纽约的,在那之前我已经在申请伦敦的职位了。英国大学的终身教职比起美国的终身制竞争压力更轻一些,我能有更多时间写作。而且伦敦的人文氛围更好,我也更喜欢跟欧洲的同行交流……”
诺埃尔笑了起来,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想要跟我生活在一起。谢谢你,乔,我爱你。”
她伸出手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柔声说:“别说谢,我想要跟我爱的人一起生活,这是我的选择。我必须得试一下,更何况剑桥绝对比纽约大学更好,对吧?”
诺埃尔大笑了起来。他翻身拉开了床头柜,从裏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回身递给了她。
“哇,你还留着它。”她有点惊讶地感慨道。这是他在墨西哥向她求婚时的戒指。
“当然,”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没法摆脱它。我猜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没放弃希望吧。”
乔琳笑着看了他一眼,认真地问:“我能收下这个然后不跟你结婚吗?”
诺埃尔皱起眉反问:“那你想跟谁结婚?”
“我完全不想结婚,”她有点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想跟你恋爱。”
诺埃尔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它是你的圣诞节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