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脸红得更厉害了。她紧紧地挽住他的胳膊假意抱怨道:“你知道吗,通常情况下,作为一个忙碌的纽约人,我讨厌那些在道路中央不管不顾亲热的情侣,他们公开秀恩爱,既忽视了行人的精神健康,又忽视了行人的路权。”
保罗轻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追问:“现在呢?”
乔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让我变成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了。”
保罗大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揽在怀裏,得意地在她耳边说:“我很荣幸。”
乔琳笑着翻了个白眼。
他们牵着手,继续向乔琳的家走去。
“对了,你能在纽约待几天?”
“你已经想要赶我走了吗?”
“才不是呢,”乔琳不满地斜睨了保罗一眼,“我只是问问。”
他得意地打趣她:“是不是现在就舍不得我离开了?”
乔琳无奈地嘆了口气,被迫承认:“我们确实没什么机会待在一起嘛。”
“别担心,”他笑着看向她,“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她有点惊讶地同他对视:“你是什么意思?”
他淡定地回答:“我刚刚在纽约租了房子。”
“什么?”她瞪大了双眼。
“你得在这裏工作,我的工作更灵活,”他耸耸肩轻松地说,“别担心,这是我的选择,你不需要觉得有负担。”
乔琳还是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却笑瞇瞇地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我能去你家看看毛球吗?它可能想我了。”
“保罗……这真的是我听过的最烂的借口。”
“可它有用吗?”
“好吧,”她无奈地嘆气,嘴角却挂着笑容回答,“它可能是想你了。”
他得意地朝她眨了下眼,握着她的手继续向前。
当一个机会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会有备而来的那个人,不是吗?
***
“所以,妈妈,这就是你如何遇到爸爸的吗?你们就是这样相爱的?”
“倒也没那么简单,”乔琳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米娅的头,“后来你爸爸要拍新片子,取景地在夏威夷。他邀请我去,我正好处在暑假期间,于是我就跟他一起去了……”
米娅点了点头,在她的笔记本上做了些笔记。她正在完成这个特别的创意作业,寻找十对相爱的伴侣描述他们的爱情故事。
乔琳好奇地瞅了一眼,发现米娅写的是“相爱的伴侣双方对相爱故事的回忆不同”。
乔琳疑惑地追问:“爸爸告诉你的故事不一样吗?”
“唔,”米娅耸耸肩,“不完全一样。”
“哪裏不一样?”
“更覆杂,更有组织性。”
“更有组织性?”
米娅点了点头。
“像是什么?”
像是他在去纽约前就租好了公寓,决心不把你追回来就不回洛杉矶,他知道你喜欢他,他有很大的几率成功;像是他特意为你写了那个剧本,这样他就有借口劝你去夏威夷;像是他借口教你如何拍电影,然后说服你跟他搬到一起住;像是他在那部为你写的电影后特意暂停了多数工作,好让他能留在家裏照顾我;像是他有多感激你愿意跟他一起搬去洛杉矶……
米娅想到这裏朝着乔琳露出了一个微笑:“没什么,妈妈,他的记忆只是更清晰。”
“是吗?我现在记性不好了吗?”乔琳疑惑地看了看镜子裏的自己。
米娅耸耸肩走到了一旁,开始整理她的笔记本。她不由得想起了她跟爸爸关于爱情与婚姻的对话。
“爸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自己陷入爱河的?”
“我总是想到她。事实上,我想到她的次数太多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甜心,爱是很覆杂的。我看着你的妈妈,最开始我感觉到的是恐惧。”
“恐惧?”
“是的,甜心,你爱某个人,那个人就拥有了伤害你的权力。你向他们提供你灵魂的一部分,即使他们根本没向你要求,你也不得不这么做。这会让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脆弱。”
“所以爱是种糟糕的感觉咯?”
“不,甜心,爱让你感到脆弱的同时,也让你觉得无比强大。当我爱上你妈妈的时候,我只想成为她的避风港,或者她的英雄,保护她,帮助她,将她拥入我的怀抱裏,给她我能给的一切。我想要她看到我,那个真正的我,接受我,尊重我,倾慕我,因为那个真正的我就是我能给她的一切。那种压倒一切的保护欲和奉献欲,有点像是父母对孩子的感觉,但又完全不同。它让我不再恐惧我的生活或者任何意外,我不可能比那更强大了。”
“所以爱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甜心,你会遇到很多人爱你,我和你妈妈爱你,你的朋友们爱你,也许有天你会遇到一个家伙像我爱你妈妈那样爱你。这也许会花点时间,但我向你保证,爱就像死亡和税收一样真实。”
“如果我从来都没遇到那个家伙呢?”
“那也没关系,甜心,那只是因为你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你没被劣质货骗到。那个时候你就拥有了更好的爱。”
“那是什么,爸爸?”
“在你的生活裏发现爱的能力。甜心,这比被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