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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伦敦梅菲尔区,埃斯特尔之家会员俱乐部
诺埃尔从他的路虎揽胜上下车时不出意外地又一次碰到了狗仔。这就是名人俱乐部的问题,即使在没有线报和公关情报的前提下,狗仔们也只需要蹲守在门口,碰碰运气就能完成一天的拍照任务。即便如此,诺埃尔也仍然会去这些名人俱乐部,无论是为了保持曝光,还是保护娱乐期间的隐私,这些地方基本上就是他的唯一选择。
等他在工作人员身后走进私人包厢时,他的朋友马特已经在宾客区孤零零地待了十几分钟了。他没有迟到,是马特来早了。可马特不是会员,因此他只能在宾客区待着等他。
等工作人员重新把马特引进包厢时,诺埃尔已经开始品尝他的葡萄酒了。
“你已经在喝你的睡前酒了吗,诺莉?”马特用他那种贱兮兮的语气叫着诺埃尔名字的女性版。
诺埃尔不介意被他这么调侃,他在某些时刻会被这么称呼。而有权使用这个称呼的人几乎屈指可数:妈妈、利亚姆、大哥保罗、即将变成前妻的萨拉、马特,以及乔琳。
乔琳曾经总是这么叫他。不同于马特用来调侃的语气,她的语气带着一种非常亲密的意味,就像是女孩在称呼自己的泰迪熊或者是布娃娃那样亲密。
作为被认为应该以强硬外表示众的摇滚明星,他实际上认为自己有的时候非常女性化,但他工作室的女孩们纠正他说这是性别刻板印象。
好吧,他已经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不过为他工作的女孩们是全世界最棒的姑娘们,她们应该是对的。但人们真的应该发明出一些新词来描述这些气质和性别方面的东西。可也别太多,他的老脑瓜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好用了。
马特继续说:“你在短信裏说要好好喝几杯,我以为你的意思是我也会有酒,可我的酒呢?”
诺埃尔翻了个白眼:“见鬼,马修,你自己点你自己的酒!”
“马修”同样算是一种玩闹式的还击,人们叫马特“马特”,但他的法定名确实是马修。
“好吧——”马特拖长了声音,试图扮演一个圣诞节没有收到礼物的8岁孩子,但却没把对面的诺埃尔逗笑。这很不寻常,通常他现在就该乐了。
马特好奇地观察了一下正低头把薯片塞进嘴巴的诺埃尔,没从他那自然而然的不快表情中看出什么额外的信息。他一直都知道诺埃尔很擅长掩饰情绪,更何况他只要板着脸,就足够吓哭邻居家的两岁小孩了。
在侍应生那裏下了一份订单后,马特试探性地问起了诺埃尔:“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我来之前查过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情人节,为什么我们突然享受这种私密环境了?你终于发现你对我的爱了?”
诺埃尔翻了个白眼,对着他比了个鄙视的手势:“这难道不好吗?”
“这见鬼的棒极了!但问题是,”马特双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靠近了桌子,又拍了拍它,“你不喜欢私人包厢。你更喜欢在酒吧那儿喝酒,能看到所有穿着时髦的大人物们走来走去,不用跟臭烘烘的男人们关在一起。”
他试探性地问道:“萨拉……”
诺埃尔又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她就要签字了,但她还不想公开,我得戴着这枚该死的戒指走来走去。她雇佣了一个见鬼的公关律师,你知道吗?她想要照顾她的公众形象。公众形象个鬼!她真的有那玩意儿吗?”
马特富有同情心地看着他仰头把最后一点葡萄酒灌进了嘴裏,他知道诺埃尔正在为了孩子们尽力不说萨拉的坏话,但这次离婚真的让他精疲力尽了——不仅是身体和精神上的,还是财务上的,萨拉拿走了2000万英镑和他们那套800万英镑的豪宅。她豪华的王室律师基本上帮她拿走了所有她能拿走的东西。诺埃尔现在很多时候只能待在克拉裏奇酒店,他新买的梅达谷住宅还在装修。
更别提诺埃尔在走向离婚前跟萨拉参加的那些夫妻咨询了,那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他们在争吵和互相指责中艰难地度过了18个月,然后不可避免地迎来了最后的结局。他们现在甚至无法当面交谈,只能通过律师对话。尽管萨拉和他共享了监护权,但是孩子们大部分时间都跟萨拉待在一起,他只能在避免同萨拉碰面的情况下跟孩子们相处。
马特很难想象诺埃尔现在的状态,前段时间他其实为他终于要结束这种漫长的折磨而感到如释重负,但今天他显然突然被什么事击垮了。
马特一直都知道诺埃尔是个浪漫主义者,他梦想着同一个爱人共度余生,可他事实上已经搞砸了两段婚姻。不过马特也不确定萨拉和诺埃尔到底谁是搞砸的主力选手,诺埃尔很少提及这些问题。但人们在50岁左右离婚往往不是因为经济问题和外遇,就是在寻找自我和远离“空壳婚姻”。在排除掉前两个显而易见的否定答案后,剩下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我猜我得小心点说话了,”马特尝试开玩笑道,“我可不想被她的公关律师起诉。”
“你该死的说得太对了,”诺埃尔轻笑了一下,“你得小心点,萨拉能把你撕碎。”
马特看他还笑得出来,于是便稍微放下心来。他试探地看着诺埃尔的表情说:“你的自由很快就要到了,对吧?自从你们不再交谈以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啊,”诺埃尔耸耸肩,“我需要狂欢!”
马特故意一脸垂涎:“听起来我又有时髦派对可以参加了!”
诺埃尔赏脸地大笑了一下,摇摇头,按下了呼叫铃,让侍应生给他上了一瓶更烈的威士忌。
马特皱起眉:“我今天可不想扛着你走出门。《每日邮报》立刻就会刊登我们两被闪光灯照得白得像鬼的照片,我老婆会觉得我又跟你瞎混去了!”
“是吗?”诺埃尔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假笑,“真遗憾,我没有老婆要担心!”
马特的眼珠子灵巧地转了一下,他突然知道他应该提起什么好让诺埃尔的註意力移到酒精以外的地方了。他嘬了一下舌头,神秘地笑了一下,随即对诺埃尔说:“有没有听说镇上有新人来了?”
诺埃尔毫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谁?”
“《决胜点》的作者。我bbc4广播的朋友说她要给《今日》节目当一周的客座编辑。”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诺埃尔的表情。而后者天生的凝重表情没有透露任何额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