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埃尔最后说:“哦。”他尽可能地表现得像是漠不关心。
“哦?”马特大叫道。
“你见鬼的发什么疯?”诺埃尔皱起眉头,眼神犀利地直接插在马特脸上。
“见鬼!诺莉,你真的很擅长这个装酷游戏!”马特气呼呼地抓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大口。
诺埃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样举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等威士忌带来的回味在他嘴裏消散后,他才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她在伦敦。”
“你知道?”马特睁大了眼睛,“你们两还在说话?”他从来都不敢跟诺埃尔多提乔琳,平时就连说利亚姆之类的事时都会开玩笑的诺莉是真的会生气。
“是啊,我有她电话。”诺埃尔有点心虚地掩盖了他今天下午才拿到乔琳电话的事实。
“该死!”马特大声地骂了一句臟话,随即在诺埃尔的严厉註视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了嘴裏。后者非常嫌弃地指出马特拿错了薯片——“你见鬼的有你自己的!这该死的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你个吝啬的混蛋,”马特忿忿地盯着他,“你从来都没提过你还有她的号码!”
诺埃尔用更严肃的表情代替了心虚的心理活动:“你该死的也没问过啊!更何况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年轻时就疯狂地迷恋她吗?”
诺埃尔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马蒂男孩,你不会以为你真的有机会吧?而且你该死的结婚了!”
“不!这就像是你小时候墻上的海报,你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她长什么样!”
“小时候?你多大?”
“我是1977年出生的。”
“她是1973年出生的,你怎么可能小时候——”
“这就是个比喻!我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已经是有名的作家和模特了!你还记得她后来给香奈儿拍的那个香水广告吗?真的性感极了!”
诺埃尔沈默地耸了耸肩,没再纠缠下去。
“所以,她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这些年她和她丈夫似乎过着一种非常低调的生活,除去必要的宣传,其他活动都不出现。她甚至没有公开的个人社交媒体!她丈夫也没有。这家人真是低调得过了头!我有点敬佩这一点!”
诺埃尔沈默了一会儿后说:“她还跟过去一样。”
“性感?”
“对啊,”诺埃尔轻轻地点了下头,“像是你能梦到的最好的梦。”
马特突然发现自己八卦不下去了,诺埃尔的声音裏有一种非常罕见的脆弱,就像是他那层冷酷的外壳终于裂开了,露出了柔软破碎的内裏。马特觉得自己如果再搅和下去,很可能会看到诺埃尔流血。
而诺埃尔已经又开始沈默地灌酒了。马特努力找了几个有趣的话题,都没能让他兴奋起来。两个人喝着喝着,就都醉了。
“马特,我今天去见她了,”诺埃尔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梦游一样无意识,“她像是没怎么变过,可我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诺莉,不,你还是很多人眼裏的性感男人呢——”
“不,她……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曾经试过去找她。可是……”
“什么?诺莉?”
“她那时候怀孕了。不可能是我的……然后他们就一直在一起。”
马特的头已经栽在桌上打起了呼噜。而诺埃尔的思绪却还在混沌中迷迷糊糊地飘回了十几年前,他试图前去挽回她,却意外知道她怀孕了。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后来……后来他让他自己忘掉了她,在伊维萨岛上的夜总会遇到了萨拉,下定决心放下过去,跟萨拉有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好。之后萨拉说她不想过了40岁再结婚,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再后来就是离婚。
乔……
其实这些年他很少想起她,可她偏偏又回到了他的生活裏。
她已经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快20年了。他们似乎看起来很快乐。
可她又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诺埃尔闭上了眼,靠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