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说性,”诺埃尔笑了,“我是说,就像这样,就像是……我不知道,就像是……就像是这样拥抱着彼此。”
乔琳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柔声说:“傻瓜,如果我一直粘着你,你总有一天会觉得厌烦的。”
“才不会呢!我永远都不会厌烦,”诺埃尔急切地反驳道,“你不明白吗?我知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乔琳笑着吻了他一下,“当然。”她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锁骨,然后用同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连贯的心形,随后将那根虚拟的线连接到了她自己的胸口。“瞧?你个傻瓜,我们之间一直有根线连着彼此呢。即使你在半个世界之外,我也能感觉到你心臟跳动的频率。”
诺埃尔呆呆地看着她,良久后才说出一句话:“你怎么能这样呢?”
乔琳笑着看向他,疑惑地问:“什么?”
“你怎么能轻而易举就说出这种话呢,乔?现在我相信了你,如果你骗我,我会变成全世界最可悲的人。”
“不。首先,我不会骗你,”她轻笑着点了下他的鼻子,“其次,我的诺埃尔他总是很坚强,他永远都不会让他自己变成最可悲的人。更关键的是——”
“什么?”
“我不会放任你坠落,亲爱的,我会接住你。”
“你最好真的这么做,甜心,”诺埃尔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因为我真的相信你的话了。”
乔琳抬起头,回给了他一个更热烈的吻。
第二天一早,这两个昨晚准时上床的人一早就爬了起来,准备出发前往特奥蒂瓦坎。酒店为他们预定了英文导游和司机,开车载着他们出城向着特奥蒂瓦坎的遗迹驶去。
遗迹本身距离墨西哥城并不远,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这裏全年都很暖和,不过特奥蒂瓦坎的海拔比较高,因此气温比城裏还要凉爽些,25c左右的天气让乔琳和诺埃尔换上了衬衫和牛仔裤,还戴上了跟衬衫同色的深蓝色墨镜。
诺埃尔总是有很多可以跟衬衫搭配颜色的墨镜,乔琳觉得这一点很可爱,因此也极大地扩展了自己的墨镜颜色选项。现在他们两可以凑出八、九套情侣款了!
他们来墨西哥的时间刚好错过了亡灵节,但现在仍是墨西哥的旅游旺季,特奥蒂瓦坎的游客数量也不算少。司机开到门口后就将他们放下了,剩下的路得游客自己走进去。于是诺埃尔和乔琳就牵着手,跟在导游身后向金字塔走去。
特奥蒂瓦坎对人们来说一直是个迷,研究者们到目前也未能准确地判断它的修建者是谁,也尚未解析出它的文字,甚至就连“特奥蒂瓦坎”这个名字都是后人的创造而非它的原名。
但可以肯定的是,与多数用作坟墓或祭庙的埃及金字塔不同,这处遗迹中留存的两处金字塔是用来祭祀或者占卜的宗教建筑。公元1世纪至7世纪间的美洲原住民修建了这处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同他们的神明生活在一起。
在经过沿途一些小型遗址平臺后,乔琳和诺埃尔靠近了太阳金字塔。坦白说,从远处看时,它要更有趣一些,一旦走近了,它也同长着青苔的石砖阶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可关键在于,这座高75米、占地350平方米的巨大纪念碑是由一千多年前的古人所修建的。那时没有机械工具,甚至没有可作劳力的家畜,他们却成功将这300万吨巨石变成了眼前这座世界第三大的金字塔。试问谁能看着它那种由几何形状所带来的独特且宏伟的美感而不心生敬畏呢?
乔琳不能。她忍不住站在塔底处,安静地盯着这座令人惊嘆的建筑物发呆。诺埃尔微笑着註视着她,知道她感觉到了跟他一样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乔琳笑着回头看向他,伸出手说:“你想爬楼梯吗?”
“当然。”他笑着把手递给她。他们握着手,开始向上爬。
248级臺阶对任何成年人的膝盖都是一种挑战,但诺埃尔不想承认,乔琳爬楼梯时活跃得像是只小马驹,可他就有点气喘吁吁的了。他不得不示意她在中途停一下,好让他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她忍不住善意地嘲弄他:“看来人到30岁时确实会有质的差别,不是吗?”
诺埃尔摇头反驳道:“你不知道你到30岁的时候会不会像是这样!”
“我不会,亲爱的,”乔琳得意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说过的,你得去健身房。”
“到底是什么样的摇滚明星才会去健身房啊!我不能被狗仔拍到那样的照片,没人想看我穿着健身服出现在健身房门口,”诺埃尔立刻反驳道,“我需要一个私人健身房。”
乔琳被他的偶像包袱逗笑了,笑得停都停不下来。末了她才说:“好吧,你个傻瓜,搞个私人健身房吧!你过去屁股还挺翘的,现在,我不好说了。”
诺埃尔有点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乔琳站在平臺边缘望着远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乔?你是什么意思?我仍然能在足球比赛上得分,好吗?我跟16岁时一样敏捷!”
诺埃尔开始追在乔琳身后自我辩解,而她假装没听见的样子开始继续向上走。
“乔?”
乔琳敷衍地点着头,“对对对——我相信你跟16岁时一样敏捷!你16岁时很敏捷吗?”
“我那时候还在曼彻斯特的盖尔式足球俱乐部踢球呢!我们在都柏林参加盖尔运动协会的比赛时拿过18岁以下的所有青少年年龄组的冠军!”
“什么是盖尔式足球?”
“就是爱尔兰足球,比起一般的英国足球你可以更多用手。”
“就像是橄榄球?”
“不不不,跟橄榄球差距很大的。我真是不明白美国人为什么喜欢橄榄球,我从没理解过那玩意儿!”
“橄榄球很有趣的!它的规则很简单,而且看起来很有观赏性!”
“是吗?它唯一的观赏性就在于他们的制服,穿得就像是宇航员,戴着那种头盔什么的。”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但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它们确实很像宇航员的头盔……”
两个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继续向塔顶爬去,反倒把导游扔到了一旁。等他们终于抵达塔顶时,诺埃尔狠狠地松了口气,惹得乔琳又笑了起来。但她其实也早就气喘吁吁了,不得不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头顶着烈日,乔琳俯视了一会儿眼前的亡灵大道,随即又向着两边眺望,右手方向的月亮金字塔正沈默地矗立在那裏,而左手方向的城堡遗迹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群山环抱之间,这些千年前的文明遗迹正静悄悄地沈睡着。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话想说,她只是被时间和历史的残酷震撼了,一种人世短暂的悲哀之情迅速地淹没了她——
那些曾在这裏建筑奇迹、举行残忍血祭的文明已经消亡了,而那些带着现代武器暴力征服原住民的殖民者也已经被历史碾碎,现在她站在这裏,只觉得阳光让她头晕目眩的,这种空旷的安静竟然让她的心湖激荡得像是从未平静过。
人的一生在历史面前是多么短暂,又多么渺小!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胸前的相机,把她此刻目之所及的空旷景象留在了胶片上。
诺埃尔在她身后微笑着看着她。比起第一次来这裏时那种朝圣的心态,他现在的感受就平静多了。他只是觉得很高兴,现在她跟他一起来了这裏,他们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呢!
他伸手拍了拍裤子口袋,拍到了一个硬质的玩意儿。他摸了摸它的形状,确定那是他想要的东西后松了口气,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乔琳微笑着回头看向他,“诺利!来这裏,瞧,月亮金字塔是不是比这边要矮一点?”
“嗯?它应该是比太阳金字塔矮一点。”
他笑着走前去,揽住了乔琳的腰。而她自然而然地扭头给了他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