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略过,逐渐变成她不再熟悉的景象,乔琳闭上了眼,把头靠在了车座靠背上。
这首歌就是那个时候响起的,司机开了收音机,bbc
radio
2又在播绿洲的歌。
诺埃尔曾经告诉过她,他在写这首歌时,他妈妈佩吉住了院,医生怀疑可能是癌癥,把三个儿子都吓到了。幸运的是她没有患癌,只是很严重的肺炎,后来也痊愈了。他直到歌曲录制那天才把这首歌的词填好,利亚姆一想到妈妈住院的事就唱不下去,抹着眼泪离开了录音室。他们最终花了很久才把歌录完。
诺埃尔说这歌写的是恐惧,害怕你爱的人离开的那种恐惧。
“so
don’t
go
away,
say
what
you
say
所以别离开,说出你要说的吧
say
that
you’ll
stay
说你会留下
forever
and
day
直到永远
in
the
time
of
my
life
在我有限的人生裏
cos
need
more
time,
因为我需要更多时间
yes
need
more
time
just
to
make
things
right
是的,我需要更多时间来让一切回到正轨”
乔琳嘆了口气,继续挑选着那些能帮她快速填饱肚子的速食品。
冷冻千层面?这玩意儿难吃到餵狗都让狗想学会说人话,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虐待动物。
冷冻披萨?任何有尊严的意大利人都不会吃这种东西。
乔琳犹豫了一会儿,她到底算不算有尊严的意大利人呢?
她思考的结果就是她把那盒披萨扔进了推车裏。
pot
noodle?她以为这东西只在英国卖呢,说真的,她一直以为只有诺埃尔和利亚姆那种没什么味觉的英国人才能面不改色地以这种玩意儿为生。就连伦敦佬whitey都会说这玩意儿就是狗屎,她深表讚同。
她还记得利亚姆取笑她和whitey是那种不会把豆子和肉汁倒在吐司上的“上等人”。
哼,她在吃饭上曾经是很精致嘛,她还会煎海鲈鱼和芦笋呢——高级得很!
乔琳闭着眼从货架上随便挑了两样,一边哀嘆自己的堕落,一边安慰自己她真的没什么精力做饭。
她有时间,但是没精力。她知道她对待自己的身体态度很差劲。
她的心理咨询师说这是焦虑在迫使她拒绝感受她的身体状态什么的。
随便吧,她就是不想做饭。她也不想出去吃饭。她只想用微波炉随便热点东西,然后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她最近在补《怪医马丁》,看着主角马丁怎么都没法向心爱的路易莎表白,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解压。
马丁看起来像是是阿斯伯格综合征。
天吶,这该死的歌怎么还没结束!
“damn
my
situation
and
the
games
have
to
play
我该死的现状和我不得不继续的该死游戏
with
all
the
things
caught
in
my
mind
伴随着所有牵绊我的心事
damn
my
education
can’t
find
the
words
to
say
我烂透了的教育,让我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
with
all
the
things
caught
in
my
mind
那些让我烦闷的心事
me
and
you
what’s
going
on
我和你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all
we
seem
to
know
is
how
to
show
似乎我们只会表达
the
feelings
that
are
wrong
那些错误的感受”
乔琳带着商品快速走向了收银臺,她已经无法继续待下去了。
她真的不应该跟她喜欢的乐队吉他手谈恋爱,不是吗?当她跟他分手的时候,所有她喜欢的歌现在都变成了折磨她的东西。
“小姐,你还好吗?”
乔琳回过神来,看着正一脸关切地註视她的收银员,挤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抱歉,我走神了……”
她假意在包裏翻找银行卡,实则在背过身时飞快地擦了下眼角。
“给你卡,谢谢你。”
“不客气。”
乔琳提着购物袋快步回到了车上。她随手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购物袋,裏面的东西掉了一车座,一桶杯装方便面还滚到了地上。
该死的鸡肉蘑菇味。
乔琳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
见鬼,她从来就不明白诺埃尔为什么会喜欢这个鬼味道。
该死。
她趴在了方向盘上,用力捂住嘴,却怎么都抑制不住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最后放弃了抵抗。
她哭了一小会儿,在有人来敲她的车窗查看情况前坐直了身体。她从手套箱裏拿出了口红和湿巾,擦掉了被眼泪弄臟的睫毛膏,又重新补了补口红。
看着镜中已经看不出哭泣痕迹的自己,她嘆了口气,按下了汽车的发动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