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f
the
world
away
“1976年,欧内斯特·海明威的遗孀玛丽·海明威创立了海明威基金会,在国际笔会的支持下颁发国际笔会/海明威奖,表彰那些出版了杰出的第一部小说的作家们,以此纪念她已故的丈夫和他出版第一部小说时引发的关註。”
在约翰·f·肯尼迪总统图书馆仪式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新英格兰笔会的主席正站在主席臺上介绍海明威奖与肯尼迪总统图书馆的历史渊源。
乔琳安静地坐在第二排,一脸微笑,看向主席的方向,就好像她真的关心他都在讲些什么一样。
“1992年,杰奎琳·肯尼迪·奥纳西斯夫人将海明威奖的颁奖仪式从纽约带到了肯尼迪图书馆,从那时起,肯尼迪图书馆就成为了全世界研究海明威生活和工作的主要中心。海明威基金会、新英格兰笔会和肯尼迪图书馆始终都在坚持举办该奖项的进行。为了纪念杰奎琳的贡献,今天她的儿子小约翰·肯尼迪将作为颁奖嘉宾……”
被点名的约翰微笑着朝着所有看过去的目光点了下头。这个“美国王子”看起来风度翩翩,即使是乔琳这种对这典型的东海岸常春藤男人过敏的女人也得承认,他确实不只是姓氏吸引人。
乔琳跟其他人一样看向了约翰,但她关心的不是小肯尼迪本人,而是他身旁的那个女伴。那女人厚颜无耻地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见鬼的梅丽莎,”乔琳恶狠狠地想,“她非得好好做个解释不可!她到底是怎么跟肯尼迪家的人搞到一起了?!她可是个利文斯顿啊!”
乔琳一脸无奈地移开了目光,为自己的童年好友居然要做家裏第一个民主党人感到头疼。
这都什么鬼!
颁奖仪式的流程走得很快,毕竟获奖者在仪式之前就已经宣布了,仪式只不过是最后举办的程序而已。
约翰微笑着走上了臺,拿着主办方交给他的提示卡念道:“很荣幸我能代表这一享有盛誉的文学奖宣布,获奖者是乔琳·阿普尔比的《绮梦秘史》。这部非凡而深刻的小说以一种看似安静的声音写成,实现了卡夫卡所说的艺术应有的目标,它劈开了我们心海表面的冰层。”
乔琳带着得体的笑容站了起来——那种混杂着明显的兴奋、得意、感激以及些许礼貌性克制的笑容,就是奥斯卡奖得主都不会比她笑得更合适了。
她稳步走上臺去,同颁奖嘉宾互相贴面行礼。
“恭喜你,阿普尔比小姐!”
“谢谢你,肯尼迪先生。”
然后便是她精心准备好的感谢致辞。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颁奖仪式结束后,乔琳才在自己的汽车后座上显出疲态来。今晚她还有一个社交性的酒会,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得好好盘问一下她亲爱的梅丽莎。
他们在乔琳入住的酒店房间碰面了,约翰特意送来了梅丽莎,跟乔琳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给两个女人留下了私人空间。
等约翰刚一出门,乔琳就要扑到梅丽莎身上。
“你!梅丽莎·利文斯顿!坦白从宽!”
梅丽莎笑着接住了她,故意用一种非常流氓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一番乔琳,“啧,你可真是只性感的小狐貍!”
“恶心,”乔琳笑着推了她一下,“我穿着一整套黑色的donna
karan正装!”
梅丽莎故意夸张地朝她wink了一下,“没错,我就是‘欣赏’穿着禁欲风、知识分子范儿的职业女性,真的让我觉得很性感。”
乔琳大笑着翻了个白眼。“利文斯顿,别想着转移话题!给我老实交代,john-john是怎么回事?”
梅丽莎耸耸肩,回答说:“遇到他,觉得他挺可爱的,约过几次会,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快两年,几乎从没被狗仔发现过。现在它是正式的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乔琳笑着嘆了口气,看着梅丽莎的眼睛问:“你知道他是个大麻烦吧?”
梅丽莎漂亮的眼睛瞇了起来,“我是怎么说诺埃尔·盖勒格的来着?”
乔琳笑着摇了摇头,“爱情?”
“再加上好处。”
“你要转投阵营?”
“从长远来看,是的。别关心我了,甜心,告诉我,你怎么样?”
“我的第一部小说刚刚赢了海明威奖,你居然问我我怎么样?”乔琳刻意大笑了几声,“我不可能更好了!我拿到了25000美元奖金,还有在怀俄明的农场休养所休养一个月的讚助,不能更好了,不是吗?”
梅丽莎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轻声说:“乔,别对我撒谎。”
乔琳嘆了口气,“现在不是时候,梅尔,我还有个晚宴要参加呢,我不能带着哭肿的双眼露面。”
梅丽莎嘆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纽黑文?我跟你一起飞回去。”
乔琳瞪大了双眼,“什么?你不需要回纽约?”
“我跟你一起回去,就这么定了!”
乔琳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
「美联社消息,1999年3月8日,《泰晤士时报》畅销书作家乔琳·阿普尔比凭借小说《绮梦秘史》获得了国际笔会/海明威基金会奖。该奖项旨在表彰杰出的首部小说作品。
阿普尔比女士,现年26岁,出生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拥有密歇根大学历史学学士学位和耶鲁大学社会学硕士学位,正在耶鲁大学攻读社会学博士学位……」
诺埃尔把这些话又看了一遍,还是没决定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恭喜一下。
她可能会更希望他按照前任准则行事,假装他是个不存在的人。
他不想承认即使她残忍地抛弃他后,他还是爱着她。他知道他可以在一夜之间假装自己不再爱她了,但他也知道那是假的。他一看到这消息就为她感到骄傲,这完全是潜意识的心理活动。她就住在他的潜意识裏。
他想要收回倾註于她身上的感情,可那要怎么做呢?
“诺埃尔,你有空吗?你要不要来听一下这条音轨?”
诺埃尔扭头看向刚刚推开门问他话的保罗·史黛西,点头回答:“好的,我就来。”
他把手中的报纸扔进了垃圾桶,抓着手机离开了休息室。
————————
庆祝晚宴很不错,新英格兰笔会和海明威基金会的人们都很友善,乔琳作为当晚的新星,受到了人们的热情欢迎。她都数不清她到底同人握了几次手,又碰了几次杯,一堆人名像是海啸一样涌进了她的脑子裏。
但这是她从小到大都非常熟悉的场合,就像是完成一种熟练的工作一样,她完美地表现了自己。
可等到她跟梅丽莎回到纽黑文后就不一样了。
“我一直觉得你在纽黑文的公寓实在太小了,”梅丽莎打量着乔琳的住处,“没有单独的电梯,没有健身房和单独的娱乐室,就是普通的单身公寓。清洁工一周来几次?”
乔琳翻了个白眼,“一周一次。公寓小一点,我需要操心的事情就少一点。”
“得了吧,”梅丽莎也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住在类似的公寓,我妈妈会尖叫然后哭泣。”
乔琳想起了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感觉受到伤害的利文斯顿夫人,忍不住大笑着躺在了床上。梅丽莎也笑着躺倒在了她身旁。
两个人总觉得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她们会偷跑出学校然后又在老师发现之前溜回去。她们总是为自己偷偷做了一些家长禁止的事而感到兴奋。
坦白说,这点小叛逆并不难,因为学校就在曼哈顿的中心地区,你可以在15分钟内直接出去溜一圈,买点东西然后再跑回教室。
当然,她们不是没被逮到过,可她们两的姓氏和学术表现足以保障她们继续待在学校裏。没有校长能开除校董的孩子,不是吗?
笑过之后,梅丽莎转身面朝乔琳,温柔地说:“你怎么样,乔?”
乔琳同样翻身面向她,挤出了一个微笑,“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