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又走回房间,看着躺在床榻之上满脸病容的小雅,她微微一笑,温声劝慰,“小雅,你好生休息,待我闲了再来看你。”
易芸俯下身子,凑到小雅的耳边,“照顾好自己,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中的那个小雅,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小雅有些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绽放出耀眼的光彩来,他看着易芸,微微勾唇,轻轻应了一声,“嗯。”
易芸起身走了出去,慕容华初时急切的神色已然是冷了下来,他站在门口,方才易芸对小雅所说的话,以及她的动作,他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情绪翻涌,即便是面上再过平静,却是怎么都维持不住方才那份急切的情怀。
易芸从慕容华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神情她尽收眼底,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对他已然是有些了解了,这般面无表情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更多的话都显得多余。易芸只觉得身体有些僵硬,她强自控制住情绪,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本也算是常事,任谁经历了背叛之后都不会再有绝对的信任了。若是她,也应当是如此吧,甚至是连他都不如。
易芸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慕容华跟在易芸的身后出了花满楼,两人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往皇宫走去,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回宫的路上有百姓摆了夜摊儿做生意,倒也不曾黑到看不见路的地步。
快要走到皇宫门前的时候,易芸突然停下脚步来转过身去,慕容华也停下脚步与易芸之间有着一丈的距离,易芸勾唇涩然一笑,“以前我曾听过旁人说过‘丈夫’的含义,一丈之内方为夫,曾经我曾离你那么远,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说完,易芸转身离去,慕容华站在原地看着易芸的背影渐渐消失的宫门裏,久久难以回过神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懂她的,可是这一刻他却茫然了,他终于开悟想要以真心相待,为何她与旁人亲近之后,看着他的眼神竟是那般失望?她究竟是怎么了?这样的她让他不知所措。
慕容华嘆息一声进了皇宫,他刻意绕道去了昭华宫,裏面灯火通明,传来绵延不绝的歌声,唱得正是昨夜裏她为讨他欢心所唱的曲子,余音袅袅,声音柔媚入骨,今夜裏却多了分凄哀之情。慕容华心底涩然,却是怎么也劝服不了自己迈过昭华宫的门槛儿,方才易芸低头凑近小雅耳边低语的场景让他难以释怀,他站在昭华宫门前,一夜未眠,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方才回了卧龙殿。
慕容华梳洗更衣,叫人取了铠甲穿上,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便出了卧龙殿。
易芸看着天色亮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看着铜镜中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唇边漾起一抹笑意,“以前都是你为我付出,为了覆仇我负你良多,如今便是我为该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今日的皇都格外热闹,皇都的城门之下站着数以万计的士兵,慕容华一身铠甲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城墻下的士兵与百姓有种恍若天神的错觉,为容国的士兵增加了士气信心,觉得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或许会有转机,一时间士兵与百姓皆是豪情万丈。
慕容华举起手中的剑,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墻下的士兵,“我容国一向以仁德治天下,如今冷国与冥国借着我容国天灾之时联合侵犯我容国边境,致使我容国边关百姓民不聊生,儿男们,为了保卫容国的安定与亲人,战!”
“战!”
“战!”
“战!”
城楼下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皇都,士兵之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士兵手持长剑,高举兵器一同吶喊,她抬头看着城楼之上处在一片耀眼之中的男子。
容国皇帝慕容华,同二十万容国士兵士气高昂的出发了,一路上风餐露宿,二十天后到达了边关城,士兵虽士气高昂却已然是疲惫不堪,慕容华下令修正一日在正式与边关的驻军汇合,一同抗敌。
本以为一切都将在一日之后开始,谁曾想才堪堪休息了半日便传来冷国冥国猛攻边关城的消息,边关城的驻军早已经是疲惫不堪,城门即将被攻破,慕容华立刻下令正军待发同边关驻军汇合,一同抗击冷冥两国的军队。
两个时辰后慕容华带领着二十万大军同驻军汇合的时候,城门只剩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城门已经被敌军冲破,大量的敌军冲了进来,驻军最后的士兵被屠杀殆尽,敌军进入边关城以后烧杀抢掠,边关城陷入危难之中,百姓水深火热苦不堪言。攻城多日早已淤积了一腔怒火的敌军,势不可挡,容军为今之计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撤退到离边关城最近的南阳城,护城抗敌。
然而,此时的慕容华见了敌军如此灭绝人心,心中大恸决定铤而走险,亲自领兵迎难而上,把敌军驱除边关城。听到慕容华下令与敌军交战的时候,混迹在容国军队裏的易芸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样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即便是能把敌军驱逐出边关城,但边关城城防已然被毁,再加之边关城百姓心中恐慌,此时士兵见到还未开战便已然撑破,士气大大受损,好在慕容华极懂人心,在士兵面前激愤军心,但是只怕保住了边关城,守城反而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实在是不值当。
此时的边关城就像是鸡肋一般,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但是易芸知道慕容华如此决定这才是一代王者所应该做的,边关城裏都是容国的子民,他若是弃之不顾只怕万民寒心,尽管逼不得已,但终究是他作出的决定。
易芸知道此战必定凶险万分,于是心裏便下了一个决定。时间紧迫,两军交战在即易芸快速的为自己简单的易了容,小心的潜伏在慕容华的左右,由于边关城内街巷众多,因此军队分为了许多小波,慕容华带人迎上了城外涌进来的敌军,以切断敌军的来源,为边关城内的将是减轻负担。
只是城外敌军众多,慕容华虽带走了一般的将士与之对垒,然而冷国与冥国的国君同时亲征,难怪勉强僵持的边关会如此快速的失守。易芸瞄准了时机,上到了城楼之上,为了这次战争她一夜未合眼做了尽可能多的准备,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今天的战局扳回到容国这边。
易芸从怀中取出了几个纸包着的东西,她勾唇一笑,那十六年的学习并不是白学的,她没有告诉慕容华的是那天她出宫并不仅仅是为了去见小雅。她取出火折子引燃了纸包丢下城楼去,几声剧烈的响声,边关城门外冷冥两国的士兵惨叫连连,三十万大军竟然折损了一半,这些还不是罪可怕的,可怕的是冷冥两国士兵突然面对如此来历不明的攻击,心理上的恐惧可想而知。
军心涣散,十五万大军已然成了稻草人,任由容国士兵收割,容国士兵也不知道为何冷冥两国士兵突然丧生一般,但是如此一来容国士兵士气大增,越战越勇,于黄昏时分战胜了冷冥两国的大军。
冷冥两国皇帝在死士的护卫之下狼狈逃脱,容国大胜。慕容华一身锃亮的铠甲之上早已血迹斑斑,他抬头望城楼上看去,却是空无一人,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躺在地上装死的残兵一跃而起攻向他的后心,待慕容华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是躲避不及。这时,他猛然觉得被人推了一下,而后便是刀剑刺入皮肤的声音,一抹穿着铠甲的纤细身影缓缓倒了下来,他伸手接住,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让他一时间呼吸都凝滞了。
易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看着慕容华,竟是勾唇笑了,她眉眼裏竟是开心的神色。慕容华心中大痛,挥剑斩杀了那名士兵,他心中疼痛,又在那士兵身上补了几刀,听到易芸的微微抽气声,他再也不敢动了,一双手臂僵直的抱着她,颤抖着声音呼唤,“芸儿、芸儿……”
一声又一声落在易芸和数万士兵的心上皆是疼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