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息的瞬间,她只觉得身体脱离了束缚,掉落下去,冰冷坚硬的地面一如往昔的让她有种恍惚感,她全身疼痛,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一片朱红色身影。
易芸用尽了意志才让自己稍稍保持清醒,她垂眸湿润了眸子,泪水盈盈滴落,沙哑柔弱的声音如同细细密密的蜘蛛网一般照在了面前男子的心伤。
她说,“五王爷,是你。”
不过是一句如此普通的话,竟让红衣王爷慕容翎有种怜惜的感觉,他明明是恨她的,这一刻他却更想要了她。
慕容翎沈默片刻,问道,“你愿意做本王的女人吗?”
易芸蓦然抬眸,一双莹润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慕容翎,“王爷,我……”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猛地咳了起来,而后一口鲜血喷在了她雪白的肌肤上,犹如雪域中血莲,美艷诱人,引人犯罪。
慕容翎在此之前曾见过易芸,对她亦是动了心的,现下见了这么一幕,心中对她的渴望更是上了一层楼。他走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中,再次询问,“你愿意……”
慕容翎的问话还未说完,却见易芸吃力的仰起头来,吻上了慕容翎的唇,带着甜腥味道的红唇让慕容翎心醉,他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易芸喘不上气来连连咳嗽,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她。
易芸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两朵红云,她喘息着吃力抬起手臂刚触碰到慕容翎脸庞的时候,手臂直直的垂落。
慕容翎讨厌女人自作主张的随意触碰他,然而看到易芸手臂猛然垂落时,他心中一惊,竟生出了点点慌乱。看到易芸阖上的双眼,他低下头来让发丝垂落在她鼻上,发丝的起落让他一颗心安定下来。
“来人。”
一辆马车从街角处驶来停在慕容翎身边,马车上的仆人从马车上下来趴在地上,慕容翎抱着易芸踩着仆人的背上马车,那仆人身形瘦弱,有些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在慕容翎一只脚踏上马车,另一只脚即将离开的时候,仆人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好在晃动动作不大,慕容翎倒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即便如此,仆人也吓白了一张脸。
慕容翎居高临下的看着仆人,仆人连连磕头告罪,慕容翎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只说,“你站起来。”
仆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慕容翎运足力道,抬起右脚狠狠地在仆人的右肩上踢了一脚,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慕容翎满意的勾了勾唇,进了马车,命令道,“回王府。”
此次跟着慕容翎来的只有这么一个仆人,且伤了右肩,马车驾的极平稳,速度慢些也在情理之中,然而慕容翎却不肯放过这个仆人,冰冷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李福,两刻后如若还未到达王府大门前,你自去领三十大板以作惩戒。”
李福听闻,吃力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咬牙加速,紧赶慢赶才在两刻的边缘上赶回了王府。
慕容翎抱着易芸刚进了翎王府大门,李福便瘫倒在了地上,好在看门的仆人与李福相熟,帮忙把他扶回了住处。
易芸虽是一直闭着眼睛,却凭借着听到的声音把发生的事情猜测的七七八八,她不禁在心中感嘆慕容翎的冷酷,暗自提醒自己日后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出了纰漏,前功尽弃不说,只怕是性命都难保。
她现在这个身体虽是……柔弱,可她还是想活到覆仇成功的那一天。
慕容翎把易芸安排在了一个名叫“月阁”的院子裏,月阁在王府中位置较为偏僻,院子倒是宽敞,只是因了空荡难免有几分萧索寂寥的感觉。
慕容翎看着月阁裏过于简单的摆设,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来人,把这裏好好收拾收拾,以后易姑娘就住在这裏了”
“是,王爷。”
慕容翎把易芸放在正卧裏间的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这才离开了。
即便慕容翎走的时候并未留下半句关切的话,但他这番亲自送易芸回来的举动便足以让月阁裏侍候的丫鬟对易芸恭敬有加。
但也因为此,有人欢喜有人忧。这番连慕容翎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偏爱,在他的后院燃起了星星之火,这小小的火苗好似有灵性一般,四处观望,一旦寻到合适的契机便迅速发展成燎原之势。毁灭一些人,成就一些人。
自古有一真理不曾改变,无论是夺天下,还是夺人心一向是——成王败寇。过程都是由胜利者捏造的。
所以,她的覆仇过程不重要,不择手段又何妨?况且她是个连身后名都不在意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