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如同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一双眸子涌满了覆杂的情绪,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受伤的神色,“应做的?受托于人!?难道你如此牺牲自己来救我,就是因为这些可笑的原因?本王不相信,易芸,本王告诉你,本王不信!”
——引子
掌侧剧烈的疼痛让易芸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后面迎来的却是长达半个时辰的疼痛,好在易芸经历了十六年的磨砺意志已经颇为坚强了,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是要叫出声来的。易芸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来,她脱下手腕上的佛珠滑到手掌上轻轻地拨动,看起来极为镇定却怎么都掩不住那微微地颤抖。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珍儿目瞪口呆,心中一直盘旋着一句话:这便是王爷心爱的女子、这便是王爷心爱的女子……这样的坚韧是她所远远不及的。
半个时辰后,慕容羽终于停止了抽.搐,他虚脱了般的松了
口中咬着的东西,喘息着撑开眼帘看着身旁满头汗珠的女子,他心中蓦地一痛,把目光转向那只血淋淋的白皙手掌,吃力的唤道,“芸儿、芸儿……”
易芸这才松了口气,收回受伤的手,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床榻上的慕容羽,微微躬身礼了一礼,“四王爷,这一切都是小尼应得的,四王爷不必担忧。若不是小尼外出,四王爷也不会遇上如此紧急的时候,四王爷若要责罚,小尼绝不推脱。”
易芸面上一副镇定漠然的样子,然而就是她这副样子更让慕容羽心中难受,他吃力的撑起身子,刚要挪出一只手来拉易芸却又直直的跌回到了床上。易芸走上前去扶慕容羽,却被他一把拉住了,她一时不防顺着惯性跌坐在了床上,慕容羽伸出手来紧紧抱着她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腿上。
易芸直觉腿上一热,带着潮湿的感觉,让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堂堂一朝王爷,竟为了落泪。易芸的心柔成一片,暗自嘆息:这个男子总能让她感动,可偏偏她对他再没有多余的感情。
“四王爷……”
慕容羽略有些的声音从易芸的腿上传出来,“你们都下去。”
站在一旁的珍儿等下人尽数退了出去,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慕容羽蓦地抬起头来,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直直看着易芸,质问道,“为什么?”
易芸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拨动着掌心得佛珠,神情冷淡的一如往昔,“四王爷,这些都是小尼应该做的,受托于二王爷,既出承诺,小尼一介出家人自然不能失信于人。”
慕容羽如同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一双眸子涌满了覆杂的情绪,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受伤的神色,“应做的?受托于人!?难道你如此牺牲自己来救我,就是因为这些可笑的原因?本王不相信,易芸,本王告诉你,本王不信!”
易芸看着慕容羽激动的神情,不禁有些无奈,这些理由可笑吗?若是从前的自己就是会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而做出牺牲吧,可实现的她早已不是了那时即便看见黑暗也相信光明的公主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有些可笑。
“四王爷,小尼……”
慕容羽出声打断了易芸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要叫我四王爷!叫我的名字。”
慕容羽命令式的语气让易芸微微撇眉,心中不禁有些不悦,软成一滩的心正在慢慢恢覆成原来的样子,却见慕容羽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表情顿时变作了哀伤,“芸儿……以后无论再遇到多么凶险的事情都不要这样了,若我这次咬到的不是你的手掌而是脉络呢?”
易芸面上仍是一片冷清,然而这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却让易芸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慕容羽一声惊呼,“来人吶!快请太医来。”
易芸也不禁被慕容羽急切的样子惊到了,开口询问道,“四……你哪裏不舒服?才刚发过病,小尼先扶你躺下歇息吧。”
听到易芸关切的话,慕容羽心中不禁一暖,而后不禁笑开了来,“我没事,只是你的手受伤了,要找人帮你包扎一下,免得日后留下伤疤。”
慕容羽的话让易芸有些忍俊不禁,唇边漾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她一双清凉的眸子裏都染上了笑意,“王爷啊,小尼便是医者呢。”
慕容羽似是这才想到这点,竟是脸皮薄的羞红了面颊,他翻身滚到床上面朝裏面躺下,抬手拉起被子蒙着头,赌气的道,“你走你走,本王累了。”
易芸站起身来,躬身礼了一礼,便迈着悠然的步伐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慕容羽这才掀开了被子露出头来,转过身去呆呆的看着对面那个巨大的屏风,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易芸回到房间中,取出了医药箱,拿了止血的药粉和绷带,熟练地用一只手快速的包扎好了伤口,待到珍儿来敲门的时候,看着易芸手上包扎的极为仔细的绷带时,不禁微微有些讶然,而后脸色有些难看,“王爷另派了其他丫鬟帮慧心师傅包扎吗?”
显然,对于珍儿的想了什么易芸是能猜出几分的,无外乎因了慕容羽争风吃醋,若是慕容羽又派了别的丫鬟,只怕是珍儿要在心中至少醋上一夜,易芸倒也没有捉弄珍儿的想法,“这是小尼自己包扎的,多谢珍儿姑娘关心了。”
珍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恭恭敬敬的向易芸礼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翎王府,月阁。
分离与时间总是检验感情的最好度量器,这些日子以来,慕容翎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对易芸的感情有多深,再没有哪个女子能如她一般坚强,且处处为他了。
慕容翎负手立在阁楼的最顶端,俯瞰着阁楼前面的空地,呆呆的回想着这裏的主人,她回到皇城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他想去见她,可又怕终日裏幻想出来的柔情的她被她的冷漠亲手打破,在她离去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即便是她卑微到泥土裏,也不是任何一个人想要掌控便能够掌控的。
慕容翎响起她的坚韧她只对他开放的柔弱,她的笑她的泪,他就无法控制住那种想要见她的渴望,不需要出皇城,她就在这裏,就在这座皇城裏……不用再担忧不合时宜的举动会引起皇上的忌惮,更不用担心会牵连到她。
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的想念终于让他的意志力变得脆弱不堪,再也不能发挥作用了。他猛地转身,惊了身后站着的赵田,慕容翎疾步下楼,赵田回过神儿来,快步跟了上去。
赵田跟在慕容翎身后,当他发现慕容翎竟然是要去羽王府的时候,已然快要到羽王府门前了,赵田不顾责罚拦住了慕容翎,跪在慕容翎身前劝阻,“王爷、王爷,今日你不能去,现在天色已经快要黑了,若是王爷此时去了羽王府,且还是要见易姑娘,若是传扬出去,对王爷对易姑娘都是极为不利的。王爷三思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