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微微地瑟缩了一下身子,却仍是颤抖着眼睫毛,慢慢地睁眼眼睛看着自己上方的男子,见着他一脸温柔,而她却是忍不住眼睛裏蓄满了泪水,竟是颤颤巍巍的小声啜泣了起来。易芸这般娇柔可怜的模样让慕容华心中又怜又爱又自责,然而,正当慕容华要开口哄易芸一番的时候,却见易芸怯怯的开了口。
——引子
触目惊心的红,让慕容华的一颗心高高悬起,此时,他只觉得床上的女子柔弱的如同一缕轻烟,被风一吹便要散去,“芸儿、芸儿……看着朕,不要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易芸半阖着眼看着坐在身边的慕容华,吃力的牵动嘴角扯出微笑的弧度,“皇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芸儿……咳咳,芸儿……”
此时的易芸早已是精疲力竭,几乎就说不出话来,可偏偏她却要勉强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掺杂着血沫子的咳嗽,这一幕落在慕容华眼裏让他心惊胆战,易芸这脆弱的样子让慕容华很是忧心,他颤抖着声音温柔劝慰,“芸儿,不要再说了,无论是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好好保存体力,等太医来了为你治伤。无论是什么事情都等身子好起来的时候再说,好不好?”
易芸一脸痛苦,却是固执的微微摇头,开口一字一顿的道,“皇上,你听芸儿说下去,若是此时不说,只怕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听了易芸的话,慕容华一颗心揪得难受的紧,他不想听她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却又怕若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而自己又任性的没有听她最后要说的话,岂不更是悲催?慕容华一颗心煎熬难耐,只得极力压下翻滚的情绪,温柔的扯动着嘴角,“好,你说,我听着,我就在你身边听着……”
得到慕容华的同意,易芸微微的笑了,这一笑犹如春日裏最娇嫩的花儿绽放,柔美却又纯粹,美得静水流深、不露声色,却是让人怎么都无法忽视,易芸动了动那两片早已是苍白不堪的嘴唇,“皇上……芸儿失忆无知,一直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思,其实、其实……芸儿心中的人一直都是皇上。请原谅芸儿的自私,明明知道以后再也不能在皇上身边了,还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对不起……皇上,真的对不起。”
慕容华一颗心不停的颤抖,他所盼望的事情终于实现了,然而,却是在她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样的所谓惊喜叫他情何以堪?若是让他选择,他宁愿她平平安安的,至于感情的事情,他宁愿日后慢慢的等她,然而上天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慕容华微微垂眸遮挡住自己眸中潋滟的水光,他一颗心疼的就在了一起,他想要说些什么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可是他却是连自己骗不了,又如何安慰得了易芸。
此时,慕容华只是定定的看着易芸,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易芸的名字,“芸儿、芸儿……芸儿……”
一声又一声,如同一臺坏了关闭键的覆读机,不到极致不罢休的说着同一句话,易芸看着身边的男子,犹如之水一般的心微微一动,却又被她强自压抑住了。易芸抬眸看着慕容华,勾唇妩媚一笑,除去苍白的脸色好似一个正常人一般,然而眼神中却充满了哀求,“皇上,芸儿求你转过身去,芸儿不想皇上看见芸儿如此狼狈的摸样。”
如此矛盾的表情落在慕容华的眼中,只有深深的刺痛,尤其是那一抹绵绵的哀求,对于这样的易芸,慕容华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他没有回答易芸,而是用行动来做回应,悠然的转过身去,背对易芸坐着,不动如山。
易芸面上多余的表情霎那间尽数散去,一脸冷漠的不再多做任何消耗体力的事情,她把所有的劲儿都集中在了右手上,颤颤巍巍的从袖子裏取出了一包药粉,而后倒入了口中,吃力地咽下去,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包药粉的纸扔进床的缝隙裏,片刻之后,腹部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即便是易芸毅力过人,却仍是控制不了越来越粗的喘气声。
背对着易芸的慕容华终于察觉出了易芸的不对劲儿,他扭过头来想要看看的是怎么回事,却看到从易芸下体流淌出来的大片血液惊呆了他,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慕容华心中成形,让他心慌意乱,然而此时他除了强自压下这些纷乱的情绪外,再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还好,此时得到传召的太医匆匆的赶来了,慕容华直接让他免礼,自己走到一旁,让太医过去为易芸诊治,太医走到床边为易芸把脉,片刻之后,打开药箱,从裏面取出了一个药丸餵易芸服下,然后吩咐下人赶紧烧开水,待会儿为易芸凈身。
吩咐好一切之后,太医这才走到慕容华跟前行礼汇报易芸的情况,“皇上,芸妃娘娘的身体底子本就较弱,如今这箭伤极深,娘娘腹中的龙子依然是不保了,只是这拔箭也存在着极大的危险,微臣担忧若是娘娘意志力不够强,只怕是会坚持不住,立时、立时……”
后面的胡,即便是太医不说,慕容华也是明白的,若斯易芸坚持不住,只怕会登时丢了性命,此时的他早已经顾不得伤心已然不保的胎儿,他此时只担心易芸的伤势,然而看着她还是往外流血的伤口,慕容华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了,无论如何这伤始终是要治的,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是胜算更小,无论如何他註定都是要赌这一把,不赌只怕是易芸半分希望都没有了。
慕容华决绝的看着太医,吩咐道,“不必有太多顾忌,你且放开了手脚尽力医治,起身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太医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站定,然后转头吩咐一旁的下人,“你们几个过来压住娘娘的手脚和身子,务必做到让娘娘不能乱动,娘娘伤的地方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只怕是情况甚危,你们都註意着些。”
一旁的宫人领命走过来,死死的压住易芸的手脚身子,不敢有半分懈怠,太医在一旁点燃了灯,取出刀子来在灯上烧了烧这才走到窗边,把易芸腹部的衣裳划破,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清理伤口表面的污.秽.物。
这还只是个开始,然而易芸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不已,随着太医一下又一下的清理动作剧烈的颤抖,站在一旁的慕容华看了,直觉的一颗心一颤一颤的,又好似有无数的钢针细细密密的在他心上不停的刺,痛得他避无可避。无奈之下,慕容华只好不再看,很有自知之明的背过身去。
等到把污.秽.物都清理干凈的时候,太医把刀收了起来,吩咐道,“要开始了,都註意着些。”
太医话音刚落,那几个宫人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住易芸的手脚身子,太医从容的伸出手来握住箭桿,即便是还未用力便听见易芸的闷哼声,那压抑的声音让慕容华更是心如刀割,难受的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蓦地,慕容华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去,正好看见一股鲜血从易芸的腹部飞溅而出,殷红的液体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易芸雪白的神衣上,如同冬日裏下雪时的红梅,妖艷的仿佛要刺伤人的眼睛。
太医快速的取出来止血的药粉洒了上去,如同泉眼一般的伤口才稍稍的止住了血流的速度,慕容华走过去轻轻的握住易芸的手,看着她一副虚弱的模样,就连喘息声中都带着脆弱,让他一颗心揪得死紧死紧,然而,他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在易芸的脸颊边轻轻吻了吻,“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你会好的。”
此时的易芸早已是精疲力竭,没有半分力气了,根本说不出话来,点头也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因此她吃力的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听到了。
太医开了药方,吩咐下人伺候娘娘按时服药,便退下去了。慕容华则是守在了易芸床边,易芸已然是精疲力竭,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演戏什么的也是厌烦至极了,所以变闭上眼睛休息了,在这种时候,慕容华想来也是不会计较太多的,再说即便是受伤也得到了最完美的结束,也算是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