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裏间没有掌灯,只有屏风外面那一盏灯,因此一眼看过去,慕容华并没有看清床上之人的长相,待到凑近了来看,他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和易芸长得好像,伸手拿下床上之人的面纱,发现黑衣竟然就是易芸,慕容华松一口气的同时,心裏有升起了疑问,她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莫非是到哪裏去了?
慕容华有很多话想问床上的人儿,但是他最担心的是她有没有受伤,便掌了灯细细的查看,全身上下完好无损,并没有受伤,只是他一眼便看到了她一双眼底下的那片青黑,不禁有些心疼,这些日子她没有休息好吗?他不禁更是自责,如果自己多来关心关心她,看看她是不是睡了,监督一下便不会这样了。
慕容华意识到自己这些想法之后,不禁吓了一跳,他堂堂一介帝王,事务繁忙,需要兼顾的东西那么多,竟然会想着像民间照顾妻子一样照应她,这样疯狂的想法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变了,而且还很彻底。
慕容华知道她累了,即便是她没有受伤也不忍心把她叫醒了问她事情,他伸出手来点了她的昏睡穴,这才轻轻地把她扶起来,小心翼翼的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裳,待到只剩下裏衣的时候才扶着她躺下。而后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慕容华这才熄了灯在易芸身边躺下,许是冷了,慕容华刚躺下,易芸便下意识的往慕容华怀裏挪了挪,又在他怀裏拱了拱,这才又沈沈的睡去了。
慕容华不禁苦笑,怀中的人儿柔软的触感,芬芳清新的气息不停的往他鼻子裏钻,这一刻他所有的感官都极为敏锐,简直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谁说他不行?他自然是行的,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行”也会挑人了。慕容华紧了紧手臂,抱着易芸闭上了眼睛,这个姑奶奶他还要好好伺候着呢,可是碰不得,至少要等到她肚子裏的那个小人儿出来了再说。
想着易芸肚子裏有一个小生命,慕容华便觉得很幸福,伸出大手掌轻轻地放在易芸小腹上抚摸,心裏暗暗地对小宝宝说:快出来吧,你父皇都快想死你母妃了。
第二天,易芸醒来的时候很是好奇慕容华怎么来了,但是由于觉着这个怀抱感觉不错,便放弃了深究的打算,决定多享受一会儿。事实上,慕容华在怀中的人儿微微一动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装着不让易芸发现,借此多看两眼她茫然时的可爱模样。
直到宫人们来敲门,慕容华和易芸才起了身,两人都梳洗整理好了之后一同出了昭华宫,慕容华在美人乡中呆了一天晚上便很没骨气的的忘了昨天想着要问的事,还是易芸主动开了口,“华,下了早朝若是有空便来昭华宫坐坐吧,我有事要同你说。”
慕容华这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心中的疑问又升了起来,但眼下两人都有事情,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
谁曾想就是这么一别,慕容华再见到易芸的时候竟是隔了一道即便是他也不能破开的铁栅栏。
易芸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去云和宫请安的时候,比平日裏更加小心谨慎,她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她夜探云和宫的事情皇太后有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但是昨天晚上由于出现了一点意外,虽然得到了黑衣人手中的迷信,但是却弄出了响动来,想来皇太后已经察觉到了,还会提前有所防范,要是想要凭借一封书信来抓住皇太后的小辫子,只怕是难上加难。
只是让易芸更为担心的是皇太后以后会有所防范,要是再想探听什么消息只怕是会难上加难。
事实证明易芸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到达云和宫的时候,所有的妃嫔都到齐了,易芸算了算事情,发现自己并没有来迟,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只怕是不寻常,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一切做的圆满,不露出马脚不被皇太后拿到证据,便不用担心了,若是皇太后心裏怀疑也无妨,反正易芸也没有想着要搞好婆媳关系留在皇宫中生活。更何况,慕容华也并没有自己这个所谓的母亲放在眼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便更时不用担心了。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一种覆杂的动物,他们的心思不是没回都能够准确猜度的,即便是易芸这个心理学的优秀者也是一样的,她很会趋利避害揣摩人的心思不让自己吃亏,同样的,她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依赖一样东西时间长了就像在总是在河边走路一般,再过小心也总会有湿鞋的时候。
皇太后是一个有魄力的女人,能在先帝的后宫裏保存自己,又爬上了一个女人的地位巅峰,且手中还掌握着实权,自然是一个有头脑有手段的人,实力定然是不容小觑。皇太后见易芸来了,冷眼看着她请安行礼,尽管她表现的极为恭敬,礼数周全,但是皇太后也不打算因此而放过了这个未来将会足以与自己抗衡的妃子。
皇太后挥手让两旁的妃嫔退下,只留下了易芸一个人,也不说让她起来,只是从主位上走下来绕着易芸转了好几圈,才在易芸的身前停了下来,弯下腰来伸手抬起易芸的脸,极为和蔼的笑道,“这般纤弱柔弱的人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不守规矩,夜闯哀家寝宫的人。芸妃啊,你说是吧?”
易芸心思电转,现在她不知道皇太后究竟掌握了多少消息,最好的选择就是沈默不语,否则,若是说少了必然会激怒皇太后,她想象不到激怒了皇太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一切都为准备好的时候,她并不想这么快和皇太后发生矛盾。再则,她若是说多了会失去了先机,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哪个都是她不想见到的。
见着易芸不吭声,皇太后收回了手,呵呵的笑着坐回了主位,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有些褶皱的衣袖,“如此看来,芸妃倒也是个聪明人,想来有些事情哀家不必明说你也明白的。”
皇太后暗暗想,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面前这个女子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就算是皇室中出来的人又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与自己比起来终究是嫩了点。易芸也不慌乱,至少她现在是和慕容华在一条线上的,虽说不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看他对自己有几分在意应当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只要他稍稍动了恻隐之心,即便是不能明显的帮她,她也自有办法脱身。
同时,对于皇太后轻敌的心思易芸见着她神色的时候便有些了解了,若是慕容华袖手旁观,这个也可能成为她脱身的契机。
易芸从地上自行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微微笑着敛眸,却仍是不言语。皇太后哈哈的一笑,心裏竟有些赏识这个亡国公主了,如此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也难怪皇上如此垂爱,都成了软肋了。不过也不打紧,很快这个软肋就要被她消除了,想来皇上应当要感谢她的,若不是这个易芸非要站在与她对立的位置上,或许她会考量着多留几日,或是收为己用。
“皇宫讲究雨露均沾,前些日子皇帝才聆听了哀家的教诲,不过短短几日便又恢覆了原来的样子,芸妃身为后宫之人得见圣颜颇为频繁,应当规劝之。今,哀家特留芸妃教诲,不曾想芸妃新生恨意,生出歹念,伤哀家凤体。”
话音刚落,便听到瓷片破碎的声音,易芸就呆呆的坐在那裏,冷冷地看着皇太后打碎了茶盏,拿起一片碎片划破了手臂,然后大喊,“来人吶!有刺客。”
易芸不作任何反应,她知道皇太后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陷害于她,想来必然是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的任何反抗都没有用,即便是这次逃过了下次只怕是引起了皇太后的重视,情况会更加糟糕,慕容华此时的势力,再加上皇太后的把柄还未拿住,根本不到动手的时候。既然怎么都逃脱不了获罪的命运,易芸宁愿选择有先机有主动权的时候,这样化险为夷的可能才会更大。
一阵脚步声传来,十数个侍卫走了进来,易芸仔细查看,发现他们都是有底子的,她本也不准备反抗,倒也无所谓了,任由他们把自己绑了。
随着皇太后那句“压入天牢,容后再审。”她便被压着走上去去天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