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怎么听怎么觉着易芸简直是在幸灾乐祸,他磨了磨牙,眼中亮光一闪,小心的压住易芸的两只手臂,准确的朝着易芸的嘴唇伺候而去,起来了以后贼贼的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甘共苦吧?滋味不错。还有啊,我不会嫌弃你的,别说是脚,就是你那裏我都亲过。害什么羞?”
——引子
慕容华下了早朝之后,直奔昭华宫,不曾想还未走到便得到了一个消息——易芸入了天牢,原因是蓄意伤了皇太后。
慕容华心中一惊,蓦地想到了早上的时候易芸说有话要同他说,昨天晚上又看见她一身黑衣躺在床上,只怕是这两件事情必有关联。莫非是她发现了什么事情?
如此一想,慕容华心裏不禁有些担忧,依着皇太后的手段,若是易芸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怕是入了天牢必然难熬,若是受了刑,她身子柔弱,怎么撑得住?慕容华尽管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便是隐忍,而后不动声色的探探风声,但是他怎么都压不下去天牢裏看看易芸的念头,总是想要确定她是否安危。
慕容华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易芸,若是自己表现的太过冷漠,只怕是显得太过生疏了,更会引起皇太后的猜忌,不若随心所欲一些,这样才能降低皇太后的警觉性,方便日后行事,再者,他还没有忘记早晨答应易芸下了早朝去见她,皇帝总是要重承诺的,虽然眼下形势不一样了,但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慕容华只让李木一个人跟着,让其他宫人都回御书房候着,慕容华到了天牢守门的侍卫领着他到了最裏面的那个最是阴暗潮湿的牢房,慕容华看见一个瘦弱的人儿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着墻壁,纤弱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她是害怕吗?
慕容华心中一揪,面上挂上了温润的笑意,“芸儿,朕来看你了。”
蜷缩在墻角的易芸听到慕容华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动,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却是觉着很是舒服,就连刚受过刑的痛楚都减轻了不少,易芸直起身子来看慕容华的瞬间,他发现她身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血迹,又不少地方衣裳都破了,看着像是刚受过鞭刑。
鞭刑的痛楚非比寻常,是杖刑远远所不能企及的,执行鞭刑的时候鞭子的材质非常好,又细又韧,可以说是触之入肤,弱势下手狠一些只怕是要伤及骨头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鞭子常年浸泡在盐水中,盐质早已经渗透在鞭子裏面,一下子打下去除了当下的那一痛之外,便是犹如沿洒在伤口上无穷无尽的折磨,伤口根本无法自行愈合,要是拖得时间长了不处理伤口便会化脓。若是再加上运气不好感染了,丢了性命也不足为奇,年年都有犯人死在鞭刑之上,这样的担忧绝不是杞人忧天。
因此,一见之下慕容华极为心急,生怕易芸的伤口恶化了,他看着一旁的守门侍卫冷冷地命令,“开门。”
守门侍卫跪下来连连磕头请罪,“请皇上赎罪,这天牢裏面关的都是重犯,求皇上不要为难奴才。若是凡人有个差池,奴才就是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求皇上开恩。”
慕容华自然知道这些是皇太后的命令,他恨得牙痒痒,心裏严重怀疑皇太后根本就是故意的,对易芸施刑,要她承受不住病故在这天牢中,这样一切事情她就可以摘得干干凈凈了。如此一想,慕容华更是担忧,铁了心的要进去看看,抬脚一下踹翻了跪在身旁的守门侍卫,微微瞇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那守门侍卫,“朕只是进去瞧瞧,又不是带走裏面的人,你这么死守着可是不相信朕?”
“奴才不敢,还请皇上开恩,不要为难奴才。”
那守门侍卫挣扎着爬起来,仍是跪着,事实上,他自然是不敢违抗慕容华的命令,但是皇太后更是放下话来,若是不好好看着这个犯人,便要殃及他的家人,他实在是不敢冒险,而对于慕容华若是开罪了,他最多把他拖出去砍了,两害取其轻,这是很多人都懂得的道理。
慕容华不禁更怒,正要再次发难,却见易芸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冲着他笑,她面上一片狼狈,还带着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慕容华心中暗暗生气,她之前脸上所受的伤才刚刚好竟然又添了新伤,还是鞭刑造成了,他只怕不及时治疗会留下疤痕,更怕她为因此伤心。慕容华不得不在心裏感嘆皇太后的险恶用心,不管是不是能治了易芸的罪,都要让她痛苦,即便是过些日子他救了她出来,她却毁了容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即便她不在意,他又怎么可能不自责,后宫妃嫔看着她的时候又是何等如同毒针一般的眼神,想想慕容华都觉得心痛。
“芸儿……”
他想让她不要怕,想告诉她他会救她出去,然而,他最想的便是不管不顾的带她出去,只是千言万语都被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挡住了。易芸看着一旁的守门侍卫,“你先退下吧,本宫同皇上说会儿话,不必开牢门了,自然也不会有事。”
对于这个及时出声免自己责罚的妃子,那守门侍卫是感激的,因此,也不再啰嗦,行礼退了下去。
慕容华反手握住易芸的手腕,却听得她猛抽了一口气,慕容华惊得忙松开她的手,苦恼着她手腕上遮盖不住的伤痕,心裏极为难受,她是他的女人,而他却不能护她周全,真是愧为男儿身,“芸儿,不要害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易芸唇边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凑近了慕容华摆摆手示意他靠近,慕容华又上前半步,整个身子都快贴在牢房的铁柱子上了,易芸麻利的把一封信塞进慕容华的怀裏,“华……我就是因为这个入狱的,但是已经被她察觉这封信丢失了,她不确定是我做的,怀疑加上怕我成为她的威胁才有了今天这一幕。她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人,一封信并不足以证明什么,这封信是我抄下来的,真正的那封信我已经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只怕很快就要有消息了。华不必担忧,我会没事的,你看了裏面的内容再找人盯着她,看看新动向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她的小辫子。”
易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抓着柱子喘了半天的气才稍稍恢覆了些许力气,慕容华知道眼下自己必须要忍,但是看着易芸这副虚弱的样子,他唯有不开口才能压制住满满的担忧与冲动。
只不过才在天牢裏过了不到半天,易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慕容华不敢想象若是在天牢裏呆上几天,她只怕是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他实在是不忍心。但是,她已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了,若是他还没有好好把握那真是太辜负她了,他用仅剩的理智死死的压制住自己。
此时的慕容华早已经不想着那些所谓的阴谋阳谋,还有那些算计权衡了,他心裏早已经早清楚不过了,早多的借口也都是为了来见她,所谓的松懈皇太后什么的都是狗屁,他完全有更好的做法。他就是想见她了,想见她。
易芸见慕容华不说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握住慕容华的手腕,“华,你走吧,这段时间都不要来了。”
慕容华触到易芸冰凉的手掌,猛地心裏一抽,直接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吓了易芸和一旁的李木一跳,慕容华暗骂自己真是笨,完全急糊涂了,一直在想着她身上的伤,怎么忘了她怀孕了呢?怎么能经得起折腾?也不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走,否则再这样折腾下去迟早是一尸两命。
慕容华松开易芸的手,往一旁走了两步,照着牢房的门狠狠地踹了一脚,锁链叮当作响,慕容华又连踹了三脚锁链开始摇摇欲坠,这时守门的侍卫也察觉到了响动了,看到了慕容华的东西大惊,上前来阻拦,慕容华再不留情,一脚踹飞了凑上来的人,那人顿时倒地口吐鲜血,晕了过去了。
慕容华又踹了一脚,牢房的门开了,他疾步走过去,一把把惊呆了的易芸抱在怀裏,轻柔的摸着她的小腹,急切的问道,“芸儿,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易芸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慕容华身子正在瑟瑟发抖,她苦涩一笑,真是迟钝,现在才想起来她怀孕了。易芸轻轻的摇了摇头,慕容华心裏的那根弦才稍稍松了松,他双臂用力,一把抱起了易芸,大步向天牢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自然是要阻拦的,慕容华毫不留情且非常公平的赏了他们一人一脚,踹得他们口吐鲜血,扬长而去。慕容华抱着易芸一路疾行回到了昭华宫,他抱着她走进了寝房把她放在床上,命人请太医。
这时,后宫裏有两件大事传了开来,一件是皇上硬闯天牢打伤侍卫无数,救走了昭华宫的芸妃娘娘,置皇太后的颜面于不顾,后续事件可能导致皇宫两大人物的母子失和。另一件是,从宸妃娘娘宫裏搜出了皇太后私通敌国的信件,皇太后声称是宸妃伪造出来想要诬陷她还未来得及拿出来的所谓证据。
后宫裏面自然没有人敢和皇太后叫板,除非是不想活了,理所当然的,也没有人敢跳出来指责皇太后,要求治她的罪,尽管皇宫传出来的第一件事可能导致皇太后与皇上失和,暗地裏的矛盾可能提到明面上来。但是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更不想像炮灰那样尸骨无存。
慕容华自从进了昭华宫便一步也没有离开,他命人把奏折都挪到了这裏,就坐在寝房裏一边批改奏折一边照看易芸,虽然来一来看过了,说她没有大碍,肚子裏的龙胎也是无碍,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只好在这裏守着了。
自然,对于皇宫裏发生的两个消息也都是听说了的,现在他还不想出手管那些闲事,皇太后爱怎么折腾便由她去吧,只要不牵连到身边的那个人儿,他倒是无所谓了。只是,慕容华更加知道,通过了这件事他只怕是被皇太后拿住软肋了,以后形式要更加小心谨慎,一定不能再让那个老妖婆钻了空子。
儿时的时候她虐待自己也就罢了,往后他再也不允许她伤害自己或是在意的人半分,今日她加诸在易芸身上的伤,他发誓终有一天会加倍讨回的。
桌子上的奏折处理一般的时候,看着一旁床上躺着的易芸,慕容华不免有些心烦意乱,便放下了手中的御笔,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碰掉了一本折子,由于这裏的桌子比较低,慕容华便没有转身弯腰,而是正对着桌子弯腰侧身捡折子,却凑巧的亲到了放在桌子上,易芸之前给他的那封信,慕容华却意外的发现信封上好像似有似无的有丝香气,很像是易芸身上的味道。
慕容华捡起了折子放在桌子上,拿起那封信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还真是有一股香味,便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好似是尝到了易芸的味道,心情大好,连着又亲了好几下,还是恋恋不舍的拿在手中,不禁又亲了亲。
这时,慕容华突然听到裏面传来了一声笑,他转过头去看,发现易芸已经醒了,他心中开心,但是却也极为好奇,很想知道易芸究竟在笑些什么,若说是她笑他抱着封信亲了又亲,他倒是有些不信,毕竟比这更窘迫的事情(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的“皇上的屈辱史”那章,拉了一床&)都被她看过,不过是亲了亲信封,也不是什么大事。
慕容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易芸略微恢覆了些许红晕的脸颊,温和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李木走了进来,说是翎王爷来了,求见皇上。慕容华的第一反应便是慕容翎听说易芸病了,又得知自己在这裏,想要借此探病,心裏不禁恨得有些牙痒痒,这个让易芸倾心喜欢过的男子,他只觉得厌烦。
而易芸在思索慕容翎找慕容华所为何事,她可不会单蠢的认为慕容翎专程来看她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都是出现在童话裏的,不适合她,同样的,也不适合慕容翎,她放纵的后果是前功尽弃,他放纵的代价是命丧黄泉、抱负尽毁。易芸知道慕容翎不会这么不理智的。
易芸猜测的没错,慕容翎果然不是来见她,慕容华在正殿召见了慕容翎后,他只是寥寥的关心了她几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慕容翎提到了今日皇宫中发生的两件事,尤其是着重的说了第二件,而且言语中还颇有为宸妃说清的意味,慕容华百思不得其解,却是不动声色,答应慕容翎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到时候再说。
慕容翎离开之后,慕容华便回到了寝房中,易芸想知道慕容翎的来意,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问了,反正依着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偶尔的问这么一两件事倒也不算是越矩,然而,慕容华却是没有立刻回答易芸,而是问了一句,“芸儿,若我说他不是为了你来的,你会伤心吗?”
易芸楞了一楞,只吐出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慕容华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更加深沈,而后他笑了,牵起易芸的一缕青丝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他好像很关心宸妃的事,却说的极隐晦。”
易芸蓦地笑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是,漫不经心的告诉了慕容华一件惊天秘闻,“他是宸妃的姘头,关心也是常理吧。”
但是,对于这个“惊天秘闻”,慕容华却是表现的极为镇定,想要凑过来亲易芸的脸颊,却被她拦住了,他也不恼,只是露出了招牌的可怜表情,嘴裏却是说得极为淡定的话,“你也知道了?”
话到此处,这件事情也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易芸不再接慕容华的话,而是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刚才你亲了那封信?”
慕容华自然是也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心裏也是好奇的,挑眉问,“怎么了?”
易芸一双眼睛有些亮晶晶的,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又问,“还亲了不止一次?”
慕容华虽然不知道易芸葫芦裏面买了什么药,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易芸登时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吸气,却仍是喘着笑,慕容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同时,也很是好奇,不过是亲了信,她值当笑得伤口都疼了,却还是在笑。
“芸儿,你到底在笑什么?小心牵动了伤口,受罪的还是你自个儿。”
易芸小心翼翼的吸了两口气,压下了喷涌而出的笑意,一双亮晶晶泛着水光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慕容华,“华,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我抓入天牢这封信也没有被搜出来?”
对啊,进去之前可是要搜身,然后把一切带有身份特征的首饰和衣裳都褪去的,慕容华想了又想,以他正常的思维实在是得不出答案来,毕竟,他可不认为那裏的侍卫会帮她,“那芸儿说来听听,我也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