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易芸说了一句让慕容华险些吐血的话,“因为我放在了鞋裏,来来回回的走了一天,真是难受死了。哎……”
慕容华怎么听怎么觉着易芸简直是在幸灾乐祸,他磨了磨牙,眼中亮光一闪,小心的压住易芸的两只手臂,准确的朝着易芸的嘴唇伺候而去,起来了以后贼贼的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甘共苦吧?滋味不错。还有啊,我不会嫌弃你的,别说是脚,就是你那裏我都亲过。害什么羞?”
易芸很是无语,没想到竟然被反将了一军,对于慕容华扭曲事实的能力更是钦佩的很。显然,慕容华本人也是很得意的,哈哈大笑着起了身,走到放折子的桌子边坐下,心情大好的接续批改奏折。
第三十九利剑斩敌客,章红颜多薄命
坐在墻头的白衣男子微微嘆息,“小芸儿啊小芸儿,你终究是心软了,可怕的是你自己都没有註意到,你这番话究竟是说给太后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不忍心了吧,如此良苦用心的提醒他防着你……你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真是别扭又固执的丫头,哎。”
——引子
“芸儿、芸儿……”
一阵脚步声传来,慕容华便出现在了易芸的床边,一副急巴巴的摸样,哪裏还有半分皇帝应有的沈稳?而易芸则是被慕容华从天牢裏带回来那天起便过起了变相禁足的生活,慕容华不让她离开昭华宫半步,就连每日到皇太后处请安,也被他以养胎为理由推去了。
易芸怎么会不知道慕容华是为了她好?但是这整天只能呆在一片巴掌大的天空下,易芸怎么开心的起来?这样极为妨碍她查探皇太后事件的尽展,若是不能有所作为,只怕是很难得到慕容华的认同,虽然上次在华州城她立下了大功,但是仅仅于此还是不够的,她必须再立功,在皇太后的事情上一举引起慕容华及朝堂上各方人士的关註,这才是她最大的机会。
慕容华见着易芸一副呆呆的摸样,不禁有些担忧,他在床边坐下,关切道,“芸儿,你怎么了?”
易芸勾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华,云和宫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慕容华微微撇了撇眉,伸出手指来点了点易芸的鼻尖,颇有些无奈的道,“你啊你,就不会好好休息几天吗?总想着关心那些杂事,有空多样养身体,不要再为别的事情耗费心神了。”
易芸直起身子来坐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慕容华,“华,这些不是杂事,是关乎你抱负前程的大事。再者说,我天天闲着无事可做,一点本分都没有尽到,还何谈与华合作之事?若是如此下去,莫说是同舟共济,只怕日后是要拖后腿的。”
慕容华伸出手来把易芸抱进怀裏,依靠在他身上的那抹柔软让他心裏又酸又涩,除去甜蜜,还夹杂着隐隐的无力,“芸儿,这样不好吗?就这样呆在我的怀裏,再也不需要承受什么,我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相信我……芸儿。”
易芸也伸出手来轻轻抱了一下慕容华,而后退出了他的怀抱,看着他,“华,芸儿不是闺阁中的柔弱女子,华应当是知道的,芸儿并非是不相信华,只是华应当明白,成了闺阁女子,折去了翅膀的易芸便不再是易芸了。”
慕容华展眉笑了,心中虽是无奈,却是拿易芸没办法,毕竟她说的是对的,他欣赏的就是她冷清沈着的摸样。慕容华也不在劝说,不置可否,心中却是默认了易芸的行为,他扶着易芸躺下,调笑道,“不必担心,事情已经大有进展了,我的芸儿可是立了大功呢,若是事成,重重有赏。”
易芸也跟着笑了,这时,李木从外面进来了,说是有大臣求见,慕容华同易芸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去了,这些日子以来,慕容华日日都回来昭华宫看望易芸,不曾想,这次慕容华这一走竟然一月个都没有再露过头。
在第五日的时候,易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接着出去散心的理由暗中打探了一番,知道是皇太后开始施压了,朝堂上也大小事宜频繁,慕容华忙得不可开交,连看望易芸的时间都没有了。没有人找麻烦,易芸自然是乐得清静,作壁上观,看着慕容华与皇太后的关系一步步的恶化,矛盾也在激化,她心中暗自推测,摊牌的时候就快要了,这皇宫裏看似平静,却是静的太不正常了,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不得不说,能成为各宫的妃子,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很少见有人出来走动了,除去每日给皇太后请安,易芸来回溜达的时候实在事顺心的很,在没有拿到那些碍眼又多事的女人。
一个月头上的时候,皇宫中越发的不宁静起来,易芸时常见到有不少朝中大臣在后宫走动,且还都是去云和宫,如此肆无忌惮,就连掩饰都开始不屑了,想来皇太后已经是准备好开战了,易芸如果所料没错的话,这一定是一场恶战,皇太后如此嚣张的态度必然是有所依仗的。易芸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等着一场好戏的开锣,希望不要太快结束,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往往是命运最喜欢的筹码。不得不说这段日子实在是多事之秋,江北一带上折子来报,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眼中蝗灾,蝗虫铺天盖地,所到之处,人畜不生。蝗虫群飞过,木头建造的房屋都被啃了个精光,灾民死伤无数,江北颗粒无收。
这段时间慕容华连休息都顾不上了,想着要如何处理这些一拥而上的问题,慕容华让李木给易芸带话,让她好好呆在昭华宫裏休息,没事的时候一定不要出来来回溜达,以免被人抓到错处,他此时已经应接不暇了,怕是顾不过来。
易芸照在昭华宫门前,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色,让小荷取了晒干的白菊花和一些冰糖,泡了一壶冰糖菊花茶,她捉摸着慕容华这段时间定然是没有好好休息,上火是必然的,她这个去火茶一定会很受他喜爱的。
到了御书房门前,易芸让李木进去通报,却不想李木直直的跪在了易芸面前,“娘娘,皇上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娘娘劝劝皇上吧。”
易芸扶李木起来,嘆息一声,接过小荷手中的冰糖菊花茶走进了御书房,慕容华一向耳力惊人,易芸进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批改好了手上的那本折子,毛笔往御案上一摔,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慕容华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易芸,他抬手揉了揉额头,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芸儿,你怎么来了?”
易芸把手中的冰糖菊花茶放在一旁的小案子上,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听说皇上事务繁忙,臣妾也不敢前来探望,今日裏听奴才们说皇上好几日没合眼了,才大着胆子来瞧瞧。还请皇上赎罪。”
说着竟要跪下去,慕容华心中一惊,连忙伸出手来扶住易芸,无奈的笑了,“怎么?生气了?”
易芸不应,只是低着头,慕容华伸出手来把她抱进怀中,嘆息一声,“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没看清人就乱发脾气。要不我让你吼回来,可好?”
易芸抬起头来看着眼下一片青黑,胡子都长出来的慕容华,恨恨的咬牙切齿,“对,我就是生气了,你不去看也就罢了,可是为何不照顾好自己呢?事务纵然繁忙,难道半刻闲暇都没有吗?”
慕容华心中一暖,伸出手来抚摸着易芸的发顶,面上洋溢着温润的笑意,“好了,是我不好,下次会註意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易芸冷哼一声,挑眉道,“还有下一次?”
慕容华面上满是宠溺,心中却是无奈,只得赔了好脸色,连连说“没有”,这才见着易芸的脸色好看了些。慕容华同易芸说这么一会儿话,只觉着全身的疲倦竟奇迹的减轻了不少,易芸从慕容华怀中退了出去,走到小案子旁,盛了一碗冰糖菊花茶递给慕容华,他喝了眉开眼笑,黑亮的眸子尽是幸福的神色。
易芸顺理成章的帮着慕容华整理了折子,等着他批改完了便同他一起去了卧龙殿歇息,起初易芸是不同意和慕容华一起回卧龙殿的,毕竟卧龙殿是皇上的寝宫,历朝历代只有皇后才有资格陪着皇上在那裏过夜。
慕容华自然是也知道这个祖制的,但是他绝口不提,也不让易芸说,直接蛮横的非要她陪他不可,事实上,在慕容华的心裏易芸早已经是他的皇后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后宫佳丽三千,也只有她才配与他并肩俯瞰天下。
慕容华註定是个劳碌命,美人在怀,高床暖被,却睡到半夜便被人叫了起来——皇太后反了。
慕容华匆忙穿上衣裳出了卧龙殿,易芸猛然睁开眼睛也做了起来,匆忙穿好的自己的衣裳,打开窗子翻了出去,刚小心翼翼的走出卧龙殿,便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那裏,只一眼,易芸辨认出了这男子便是那天晚上在云和宫碰见过的红衣男子,只不过他现在该穿白色衣裳了。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就是因为他才弄出了响动,虽然他带着她轻松离开了,却是打草惊蛇了,当时他无视她的怒气,得意洋洋的挑眉看着她,极为骚包的问了一句,“本公子真是天生丽质,是不是觉得本公子穿上白衣比神仙还美?”
易芸心裏事实上是讚同他的话的,他确实很好看,但是也很讨厌,因此她当时恨恨的回了一句,“骚包男,死变态。”
事实上,易芸还有两个形容没说,想着他好歹是她的恩人,留点口德好了,谁知道他竟然不知廉耻的当成讚美收下了易芸的怒骂,当时她一个没忍住就把没说的给说全了,她因为口舌之快才被皇太后怀疑上的昭华宫。事后她一直在检讨怎么就这么沈不住气,最终得出结论,人至贱则无敌,她终究是做不到无敌啊……
想知道她后面说了什么而让红衣男子破功吗?
易芸冷冷地看了一眼白色背影,把那天晚上的话又出服了一遍,“真是老孔雀开屏,比妓子还女人的神经病。”
某男特意摆出来的飘逸动作立马僵硬,他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易芸,“你怎么还记着这两句话?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这是谁教的你这般恶毒的话,说!”
看着某男扑过来,易芸一侧身躲开了,不再理他,向着云和宫的方向走去,某男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施展轻功搂住易芸的腰,抱进怀裏,向云和宫飞去。易芸到达云和宫的时候,慕容华已经带人包围了云和宫,慕容华一脚踹开了云和宫的大门,裏面皇太后早已经摆好了茶点,一副泰然自若的摸样,而皇太后身旁有五十人相护,慕容华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五十个人可比五百人,那些都是以一抵十的好手。
慕容华心中防备,悄声吩咐下去小心行事,便走进了云和宫,皇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看着慕容华,笑得一脸慈祥,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没想到你我母子一场,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你就不肯让一让母后呢?这样咱们就都会相安无事了。”
慕容华也不生气,虽然面上没有笑意,却也是一副平静的摸样,“母后,作为一个女人,好好的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朝政是男人的事,太累了,若是母后肯回头,朕可以既往不咎。”
皇太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一把扫落了石桌上的茶盏糕点盘子,“谁规定女人不能处理朝政?又有谁规定天下只能男人做主,今日哀家还偏要做给天下人看,女人是不必男人弱的。”
又有躲在暗处,听了慕容华这番话,心中颇为感慨,在古代,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已经不多了,若是他们不是站在对立的位置上,易芸倒是很想结交皇太后这个朋友,一个如此独立自强的女人,定然是朵奇葩。
易芸正在沈思,只听得身后的红衣男子,不,现在应该是白衣男子了,他嘆息一声,“女人如此要强,又没有男人愿意支持,终究是一场悲剧罢了。”
易芸心中一酸,她知道白衣男子说得对,女人就算不像水那般温柔,也不应当像盘石难般坚硬,过硬则易被忽视,易被伤害,唯有刚柔并济才是生存之道。这样的女人定然是不受先帝宠爱的,终究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只是将自己的痛楚转嫁到他人身上,却是她罪有应得,命该如此。
天理循环,世事因果不息,就像慕容华灭了她的国家,毁了她的名节一样,终有一天,她会原原本本的讨回来。
双方已经开始交战了,皇太后退后在保护圈之内,慕容华冲上前去与自己的人并肩作战,易芸仔细观察战局,准备找个恰当的时候下去帮慕容华,在平定乱党一事上立下功劳。易芸不知道的是,当她心思电转的时候,身后的男子却是眼神覆杂的看着她,喃喃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易芸扭过头去快速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便把註意力又投入到了战局中,他已经超出尘世许久了,他自幼聪慧敏锐,看破世间的红尘万丈,潮起潮落,他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力量,他游戏红尘笑看人间嗔痴。然而,即便他再豁达,却仍是忍不住为眼前这个女子担忧,他承认自己有些在意这个寂寞时消遣的玩物了,他想让她不要如此纠结自苦,却又不知道为何,他不想出言点破,心中竟隐隐的希望慕容华与她的关系就这么下去。
从某些地方来说,他与以前的慕容华是有些相像的,都很寂寞,都喜欢找玩物,唯一不同的是他比慕容华更加理智、无情,他很清楚玩物就是玩物,绝对不可以动心,可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