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后来的很长时间,楼遇川都忍不住迁怒于那夜的月光,何必将元圆圆的离开,粉饰得那么鲜明。
那晚,他们喝酒聊天,直至酒馆即将打烊。
楼遇川才佯装突然想起,把信件拿出来给元圆圆看。
元圆圆已经本已微醺,看罢信后,决定立时回客栈收拾包袱上路。
楼遇川一直陪着她,看着她骑着马路路,消失在地平线。
彼时接近黎明,蛾眉月出现在东方的天空中。
元圆圆一直往东走,她要去越州城,定波城发来的信函上说,有人见到同她描述的类似华师傅外貌的人。
不管有几成把握,有希望,就是好的。
元圆圆路上走了七天,朔月日是在小树林度过的,还算顺利,只有那么一点点小意外,就是又捡到了练去非。
“其实你不是练公子,是练姑娘吧?”
“额,此话怎讲?”
“姑娘家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
练去非一直跟着元圆圆,美其名曰相互照应,事实上是元圆圆照顾他,说元圆圆冤枉他,要她负责。
他堂而皇之地霸占了马路路,还要元圆圆跳上跳下地给他取水、揉腿、摘果子、挠痒痒,就差要求更衣沐浴了。
路过茶歇或者小店,他也总是要跟元圆圆挤在一起,说是姐妹就该互帮互助,不用害羞。
“小圆圆,你说这江南,怎么整天都是湿漉漉的呢?”
“梅雨吧。”
“这么潮湿,怎么会没雨呢?”
“黄梅季节下的雨,叫梅雨。”
“又吃梅子,又下雨的,难怪这江南的姑娘都水灵灵的。”
元圆圆:“……”
被他刁蛮任性地闹了一路,元圆圆都没有脾气了,她惊觉自己的忍功即将登峰造极,每天被呼来喝去地,而且也顾不上担忧是否能在越州城找到华师傅。
这日傍晚,元圆圆牵着马路路,马路路驮着练去非,晃裏晃荡地走近越州城的大门。
有个身着白色长袍、腰系碧玉腰带、斜挂一柄长剑的年轻人迎上前来,对着没有戴斗笠的元圆圆稍一打量,拱手道:“姑娘可是姓元,楼七少的朋友?”
“我是元圆圆,确实认识楼七少。”元圆圆觉得自称楼七少的朋友,还有那么点儿羞怯,挑了个中肯的说辞。
“太好了!在下断鸿山庄孙彦礼,受楼七少所托,在此等候元姑娘。”
而后,孙彦礼牵着马路路,马路路驮着练去非,带着元圆圆往断鸿山庄走去。
一路上,孙彦礼在向元圆圆介绍着越州城的特色,还有断鸿山庄的来源——时维九月,彩虹挂空,桂影扶疏,雨后新绿,断鸿霁雨由此得名。
元圆圆一路上都认真听着,终于她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位孙彦礼见到了自己的华师傅。
他说两月前,有一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曾拜访断鸿山庄,想求一味药——倒金荷。
这种倒金荷,不是荷花,是一种千年桂花树,断鸿山庄后面正好有一株。因其花瓣巨大,花开时节坠落池塘,恰似倒过来的荷花。以往断鸿山庄也会收集花瓣留用,可惜这株千年桂花树,已经三年未开花了,庄内也无存储,而今年又还没有到花开时节,故此那位师傅听说后,转身就告辞了。
“哎~花开花谢,我也是真的会谢了~”说话的是练去非,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孙彦礼似乎这才註意到他的样子,立时被他的容貌气度所吸引,更加盛情邀请二位到庄裏小住。
到了断鸿山庄,孙彦礼安排俩人在靠近后山的单独小院裏住下。
小院有三间房,元圆圆和练去非各住一间。稍作休息后,又请元圆圆和练去非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席间还见到了断鸿山庄的当家孙彦志,是孙彦礼的兄长,年三十,原配早亡,有一续弦红玉夫人,没有子嗣。
红玉夫人,人如其名,月白挂红之貌,琼枝玉树之姿。
她一眼看过来,十个男人,估计十一个会自作多情。
席间,红玉夫人一直想要向练去非敬酒,可惜这位仁兄,估计是第十二个男人,一直彬彬有礼、不冷不热地保持着距离。
元圆圆心裏再次怀疑,他其实是练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