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九)
青冥与丹青等人守候在通向神殿的小径前,等待作为开启禁忌的代价的其他人。
白云率先赶到,紧接着是阁主妖王,再之后是青崖白鹿,还有鸿雁于珑等等等,有几个虽然不熟之前也打过照面,真是萝卜开会。
她瞅着杵那的两尊门神极度不爽,巴不得给这二位一人一锤子,一码归一码,就算是有恩于她的青冥也照打不误。
在场之人皆有不同的目的,但面对青冥丹青,都不算事了,戒备敌人的同时暗自交换信息。、
青冥以一己之力疯狂拉仇恨,促进仙妖人三派久违的和睦共处,该给这逼颁个□□,领完奖直送菜市口。
白云疯狂向对方阵营的青冥空投骚扰消息,石沈大海。
青枫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片刻后,赭石将本该身在妖王殿的小花月牵来,激起一片白梅花瓣。
白云了然,她自己是开启神殿的钥匙,花月兼具紫薇血脉梅花仙精魄为通过香雪海的路引,融合一丝神格的青崖白鹿锚定现世,徘徊生死之间身怀怨气的鸿雁用来惊醒沈眠的渌水,妖王和其他人她不是很清楚,不过工具人属性没得跑。
“时机已至,神殿即将重现世间,各凭本事,吾先行一步,尔等自便。”青冥做出请的动作,踏上小径消失不见。
丹青拦住众人去路:“人族生来弱小,自然无法与诸位相比,为了我们的未来,请恕我不能放你们离开。”
白云也笑,气笑的,笑青冥也笑她自己。
从一开始,自诩自由的灵魂便是青冥为她编织的幻象,她来人间一遭经历的所有磨难,期间的欢笑与眼泪竟是安排好的,为了促使她成长达成目标,所有人,哪怕是身为同类的她也可以利用。
终于看穿他的目的,她觉得青冥十足可悲。
总听他教导不要小看别人,要相信他人的智慧,哦,合着你在说你自己。
师祖师伯神女那么多人的努力助你摆脱宿命,就是让你重蹈覆辙的?当什么不好上赶着当救世主,怎么,没你下棋其他人就不会自己摸爬滚打了是吧。
谁稀罕你替他们做决定。
她传音给阁主:“此地与现世隔绝,丹青要把我们一锅端了,你去破坏大杀器,我正面刚。”
去追青冥和保护朋友之间,这次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朋友,既然选定道路便要做到无愧于心,她早已不是用哭泣求助的跟屁虫。
丹青见是她应战,将轻剑收起,换成一把血渍侵染的长枪。
“多谢抬举。”白云嗤笑,一眼认出长枪的来历,能不认识,她曾经还耍过,拿曾经捅过半神心窝子的神兵对付只缺心眼兔子,可真看得起她。
“应当。”
长枪带出肃杀风声,仅略微停滞一瞬,刺穿青枫的护符,使飘落的白梅染上抹浓烈的红。
“让青冥先进入神殿,你不怕秋后算账?毕竟你也是他铲除的对象。”
那枪快到她来不及做出反应,神枪锁定的瞬间,威压如凝固的实体,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它袭来,如果不是青枫替她当这一下,她怕不是要被捅个对穿。
“你真以为我打算活着离开这裏?”那抹红不是别的,正是反噬流下的血,丹青毫不掩饰新添的割伤,手中神枪嗡嗡作响,企图脱离她的掌控,“这便是我厌恶你们的来由。”
“你们或受神明庇护或有天庭供养,得天独厚,却被与生俱来的强大束缚,将一切视为理所应当。比如你,只是站在这儿,就让与天帝传承绑定的神枪倒戈。”
白云的速度受到压制,她与青枫的攻击被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三步之外,无法寸进。
她憋屈的要命,只能秦王绕柱,还时不时的被削掉一块肉,她再皮糙肉厚也是会疼的,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连反驳的功夫都没有。
又一枪,削去肩头的肉,皮囊下的白骨隐约可见,吞服的丹药只能勉强止住血流,却无法令其再生,挥臂格挡时肌肉因疼痛不住的抽搐。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与蓬星楼交战的友人,退缩意味着自身的死亡,更意味着她爱的人期待的未来践行的理想一同破灭,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的一切,她不能退缩。
白云再次看见熟悉的黑色业力在她身侧翻腾,那是她一辈子也无法洗脱的事实,无数横死的生灵残念在她脆弱的时候要她偿还罪孽。
她的确应该偿还,可不是现在。
丹青持枪喝问:“难道因为不够强大,因为不得神明钟爱,就应该被强者揉捏,连土地赖以存续的灵气也一并剥夺吗?既然如此,我人族为了生存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何错之有?”
“他们……做了什么?”白云趁机撕下肩头的死肉,敷上药泥,汗水泪水糊住眼睫,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她做不到刮骨疗毒眉头都不皱,只能尽力不让自己哭得太难看。
“青冥连这些都不舍得让你知道,你真被保护的很好。”丹青怒极反笑,转而看向青枫,“但你必定是知道的。”
青枫面对白云询问的目光,点头称是:“人族所居的人界本是最大的一片,早该不存在的仙界为了延缓消亡汲取人界的气运连同灵气,我们的故乡从很久以前开始每一寸土地都建立在对人族的罪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