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界之行(二)
“师兄……”斜倚在石头王座之上的男人不自觉端正坐姿,片刻后摆手让猫怪退下。
即使猫怪是亲手拼凑,他仍厌恶它们,但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需要靠吞噬他人茍且偷生,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他卑劣的灵魂。
终于等到了结的时候。
阁主没找到,先遭遇了小怪一二三,虐菜的次数多了白云发现它们似乎隶属于不同的主人,攻击手法不一样,最恶心的还是虫子那一拨,光想起那群断肢人头组成的蝎子蜈蚣她就头皮发麻,全程停不下嚎啕,差点休克。
她本来没那么怕虫子的,真的。
小怪们仿佛被人吃剩下的食物残渣,一个个智力低下连话都问不明白,折腾了几回才搞清楚师弟的方位。
她的眼神时不时往青枫身上瞟,知道他肯定不会跟自己一样头脑发热,还是忍不住担心。
刚接近领地,白云远远的就见一道袍男子迎来,还在犹豫该怎么认亲,就听青枫呼喝:“退下!”
她不明就裏乖乖照做,下一秒刚才站得地方被斧子劈出一道沟壑,呃,这确定是亲师弟不是什么杀父仇人?打招呼方式,还,还挺别致的。
没事,二打一,优势在我。
青枫持剑迎击:“这是我与师弟的比试,你不要插手。”
白云一脑袋问号,你管这叫比试?行,你说得对,我信了。
她退向后方的石头山为“比试”腾场地,但不敢真的离太远怕青枫出事,坐在天然观众席观战,眼皮愈发承重,努力眨两下还是没抵御住困倦。
沈入熟悉梦境,白云忍不住骂娘,焯,她就知道!活像不想看过场剧情却发现压根没跳过选项,极其郁闷。
他是贺臻,仙门贺家的幼子,齐云山掌门新收的小弟子。
为了拜师这事跟家裏人没少闹别扭,贺家什么门第,他自小锦衣玉食,连出门游玩都要有侍女在前焚香引路,一朝送到齐云山这个以清修着名的宗门实在住不惯。刚进门就把一直侍奉他的随从没收,吃饭洗衣统统需要亲力亲为。
不会清洁咒?手洗就是,人还能让尿憋死?宗门长老如是说,赠送舀水的葫芦瓢一把。
继衣来伸手的生活无望后,贺臻再次迎来清修幻想的破灭,深感前途无望。
加入后才知仙风道骨纯粹是表象,宗门最大的特色是随性,只要不越线,修行时间聚众捉迷藏都行,没准长老师兄师姐觉得有趣还会亲自加入,还时常会有到后山偷灵果等活动,这种风气就是仙门养的狗见了都要摇头。
一眼瞧过去,仿佛正经人只剩下被当成小老头的大师兄,待人亲切温和也没有其他人或多或少的奇特爱好,登时获得了贺臻的好感。
说是大师兄,但这代掌门年纪轻收徒晚,他们也就差了十岁左右,他不自觉的将青枫视为标桿和将来要超越的对象。
掌门事务繁杂,督促管教等任务基本上由大师兄代劳,贺臻排行第四,上头还有师兄师姐,年龄差得更少,只有两三岁。
山中的日常是,早晨挨个和大师兄对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上午顶着一脑袋包去讲堂听长老讲习,各支弟子互相比谁脑袋上包少一点,下午自行安排时间,晚上入定修行。
在他们得到出师认可前,被自家直系师兄师姐揍是老传统了,难得这么多代居然没出现仙门惯例的同门相残,让他嘆为观止。
霁月清风的大师兄形象在贺臻心裏维持了大半年,直到他捉迷藏,同为弟子的青枫居然把他像小鸡仔一样丢到空地上当诱饵,被长老抓住特训。
齐云山捉迷藏,躲避搜寻成功离开山门的奖励半天下山游玩,失败的奖励一对一讲习,包括但不限于考校讲经提点。
贺臻那天不幸的抽中了考校,还是掌门亲自出题,头大如斗呜呼哀哉。
掌门听着他错漏百出,牛头不对马嘴的瞎蒙,笑而不语,在他脑门上印了一道符箓以示惩戒。
翌日清晨比试,昨日符箓在他识海不停轮播知识,无法入定也睡不好,导致他被大师兄揍得格外惨,怨念十足,观战时幻想在宗门大比击败青枫,博得头筹。
然后那天他成为讲堂脑袋上包最多的弟子。
宗门大比获胜的依旧是大师兄,赢得一致好评,特别是师姐师妹们,送给青枫都快把他淹没了,有些胆子大的,还借着各种理由求指点,希望能擦出爱情的火花,指点有但骚动的小火花都被一一浇灭了。
白云竖起耳朵听着对青枫的讚美,嗯嗯嗯不住的点头,十分荣幸。她也好想当师妹哦,青涩大师兄版本的青枫谁不喜欢,反正她是喜欢死了。
可是他为什么说一心向道无心于此,她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岂不是连自己也没有机会了呜呜。
山中修行一年又一年,这一年青枫被师尊认可,不再参加比试。
贺臻憋足劲准备,手中斧子抡出精神抡出气势,累了便就地坐下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