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察觉他的意图，耳后根都在发烫。
可他视线紧紧锁向他，咫尺之间，他眼底的註视太深沈。
她抵不过，只能偏过头，逃避他的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气息在空气裏氤氲纠缠，她都要快被空气裏随时能拧出水的气氛折磨到崩溃。
一道带着月星檀气息的笔墨迸溅，星星点点，落在她这块纯白无暇的画布之上。
而从始至终，陆放那道深邃、沈沈的目光就这么一直註视向她。
许枝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沈默许久。
好半天，她才脸色古怪着挤出一句话：“干嘛n我身上。”
等背肌完全松懈下来，陆放虚虚将人拢在怀裏，和她吻了一阵。
“是s，不是n。”
“我不管，你给我弄干凈。”
许枝吸吸鼻子：“你明明自己都嫌弃。”
得了便宜，他无奈地对她举白旗投降，将她抱进浴室。
熟悉的黑曼巴风格，暖白偏黄的顶灯。
生理期不能盆浴，陆放将水温调到适宜，等浴室的暖气完全烘起来，才让她脱干凈坐在矮凳上。
许枝后知后觉刚才的一切好像和她的想象脱缰，她有点不服气，环抱着自己，表现得异常拒绝。
“乖，坐好。”
“你身上哪裏我没见过。”
她冷哼一声。
直到他以适宜的力道揉按在她头皮，许枝才慢慢放松下来。
香波被搓成绵密的泡泡，她惬意地瞇起眼，时不时用虎口挤出一个大的吹起来。
“快看！”
“我会手挤泡泡！”
陆放：“别乱动，小心滴到眼睛裏。”
他话音没落三秒，她猛地闭起眼，惊叫：
“进眼睛了，进眼睛了，陆放陆放！快给我花洒！”
陆放赶忙递过去。
等她冲完眼睛没多久：“快看啊陆放，我每次挤出来的泡泡都特别大！”
“啊！”
“又进眼睛了，啊啊啊陆放快给我花洒！”
“……”
给她洗个头，他出的汗甚至比晨跑二十分钟还要多。
等她玩心退去，她开始坐在矮凳上昏昏欲睡。
“阿嚏——”
许枝无精打采的：“谁骂我了？”
“陆放，是不是你？”
“……”
他耐心地给她涂上发膜：“小心着凉了。”
“涂沐浴露，需要我代劳吗？”
许枝好像冷不丁被人敲了一闷棍，立马精神起来，摆手：“大可不必。”
陆放勾唇笑笑，也不坚持。
等洗完澡，陆放从阳臺吸完一支烟，就听浴室裏的人拍门：
“有人吗，有人在吗？”
陆放失笑，应她：“怎么了？”
“能不能把我包裏的卫生棉条递给我？”
他滞了滞，沈声：“稍等。”
翻开她白天通勤背的包，找到一个全英文标志的纸盒。
陆放打开瞥了眼，大概确定这应该是许枝需要的东西。
他敲了敲门，递进去。
“谢谢。”
许枝伸手要接。
距离稍远，动作幅度太大，油砂玻璃门晃荡着大开。
陆放稍一抬眼，就见裏面的人一只脚踩在马桶盖上，一边弯下腰掀开自己的睡群裙摆。
她只半抬头，整体定格的姿态尴尬又滑稽。
“宝宝，你在干什么？”
他并不是明知故问，而是真的好奇。
许枝一张瓷白的脸憋到通红，她低喝一声：“你走开！”
他用一秒钟理解到卫生棉条的使用方法。
口吻体贴又绅士：“如果你实在不方便，我也可以代劳。”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凌厉的关门声。
馥郁的玫瑰和薄荷香充斥萦绕在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他们笑闹着，是覆盖掉过去的第一个记忆。
等两人相拥着并排躺在床上，许枝又没了困意。
她缠着陆放给她念睡前故事。
前一秒平板上还是财经报告的男人从善如流搜起了故事大全。
“你想听童话、寓言还是科普类？”
她埋在他一只臂弯下，拧了拧眉：“怎么睡前故事还要分种类啊，累累的。”
“你别看平板，关灯闭眼随便从你脑子裏找一个讲给我听。”
“……”
等陆放摘了眼睛躺下来，刚在脑子裏艰难检索到一个故事：
“从前……”
“不好听，不想听了。”
许枝闭着眼睛，堵上他的嘴。
“……”
陆放想起白天在手机裏搜索到的，生理期情绪波动会比较大。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陆放，你会不会嫌我幼稚……”
陆放将怀裏的人紧了紧，开口不能说温柔，完全是在哄：
“宝宝什么样我都喜欢。”
“骗人。”
许枝嘟囔一声：“回答得很敷衍，扣一百分。”
“我还没说完。”
“你能在我面前开心地做小孩子，我觉得很荣幸。”
“枝枝，你难道没发现，三个月之前，你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相处吗？”
许枝沈默了许久。
她手心不自觉用力，紧攥到指腹泛白：“……那你会永远以此为荣幸吗？”
陆放亲了亲她发顶：“永远。”
“到八十岁，我还会这么回答给你听。”
许枝紧紧回抱住他，她从来都不需要多么信誓旦旦的保证。
只要能一直陪着她，最简答的两个字，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
周六，难得大太阳，是个好天气。
路虎在行驶半小时后停在了秋水镇的墓园，陆放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两捧白菊。
许成梁和卢有珍合葬在一起，许枝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墓碑上有雨水冲刷后留下的水渍。
许枝蹲下身，习惯性拿起抹布要擦。
先前总是一个人在这裏碎碎念，现在多了一个人，她略微有点不适应。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
“但今天不是我一个人哦，我还带了别人。”
陆放将白菊摆好，蹲在她身边：“爸爸妈妈你们好，我是陆放，小时候我害枝枝过敏，你们还记得我吗？”
“我现在是你们的女婿。”
许枝没忍住笑出声：“第一次见面，不应该先从叔叔阿姨开始叫起吗？”
陆放牵住她的手：“原谅我唐突，但我会一辈子对你们的女儿好。”
“这些年，她缺失过的爱，我都会全部弥补给她。”
眼底的湿意来得完全不受控，许枝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结尾待精修，情绪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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