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冷眼对范溯,接着说道:“若不是我帮你,你能有几分胜算啊?还不速速跪拜谢恩!”
范溯默不作声,心中暗想:早知道是你在帮我,我当时就不应该听了!
倒在一旁的汤乘渐渐停止了抽搐,突然缓缓的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神色黯然,目光呆滞,行动迟硬,仿佛僵尸一般。黑衣人笑道:“哈哈哈,不要以为我‘风神魔君’是死亡的代名词,你没有杀他,我可也没有杀他啊!你看你看,他还能活动呢!他虽然有意识,可是身体却只能听我指挥,啊哈哈哈!这叫罪有应得啊!”
说话间,韩风海摘了兜帽,露出英气逼人的脸庞,眉宇之间见风雅,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如此英俊的帅哥,世间的女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为他倾倒,即便是同为男人,范溯看了也不禁倾慕,更是自叹弗如。但,任何一个敢于偷瞄他一眼的女人,都被他冷峻如剑的眼神挫伤驳回。微风吹起衣角,恰有几分王者君临的仪态,完全看不出是个出手如此狠毒之人。
范溯原来听庞蓉介绍的时候,自己认为韩风海只不过是个失足误入魔教之人,但是看到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让范溯感到由内而外的厌恶。
“怎么?你厌恶我啊?啊哈哈!不错,我的手段的确与你们这群名门正道有所不同。可是,你又知道这些年间,他背地里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他当年是那般对我,现在我这样对他,理所应当!少在我面前装什么仁义了,所谓的武林正派,可悲之极!”韩风海扫视四周,群雄竟无一人敢去与他对视,更别提出声反驳了!
范溯虽然极度鄙视韩风海的行径,不过他现在已经达到报仇的目的,留在擂台上也没什么意义,他收剑入鞘,黯然离场。回头再看一眼刚与他生死相斗百余回合的汤乘,范溯不禁心中一惊。只见汤乘两行热泪脱框而出,如孩童般真挚的泪水,滴在擂台那血一般的红毯上,啪嗒啪嗒,是悲凉在唱歌……汤乘的神志显然还没有丧失,只是身体,已然成了韩风海的傀儡。
韩风海颇有几分不满:“啧啧,老刘的‘封魂术’我可真是学不精,这人偶怎么还能流出眼泪呢?”
韩风海口中所说的老刘,正是魔教右使刘千秋。“癫狂魔尊”刘千秋常年深居不出,只负责打理往生门内部事务,而“风神魔君”韩风海行走江湖,负责主管外部事务。说起往生门的教主,真是个十分神秘的角色,虽然江湖人人闻名色变,可即便是往生门内部教徒,几乎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外界甚至还有传闻说,教主其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但是,无一例外,所有质疑教主的人,统统都会离奇丧生……
武林盟主司徒幕、朝廷命官夏智一干人等,对于韩风海的行径,也都自动选择默不作声,面对魔教左使,他们也只能听之任之,以免引火上身。他们所恐惧的并不仅仅是韩风海无人可敌的剑,更畏惧他身后睚眦必报的往生门,一夜间颠覆一个门派,对于往生门来讲,这种事情,有如饮酒一般轻松开怀。
“风神魔君”韩风海对自己无人可敌的地位感到非常得意,哈哈哈大笑三声又重复说道:“武林正派,真是可悲!”
日落西山,黑暗慢慢侵蚀大地,阳光由金黄变为殷红,血染般的浮云,恸哭般的鸟鸣,虽然是夏天,虽然北风已止,可是空气依然寒冷到足以凝固。空山悠悠,其中饱含的并不是幽静,而是幽暗。台下群雄都三缄其口,失落的低着头,不知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自古邪不压正!”正在万籁齐喑的时刻,擂台下传来一名老者铿锵有力的声音:“魔教歹人!老夫怎能让你横行霸道!”老迈的声音不洪亮,不霸气,不洒脱,不震撼,单单只有,吓不退的坚毅!
众人望去,东边台子旁翻上来一名老者,若是换做一般的武林人士,稍微会些腾跃之术的,基本都是大展轻功,飞跃上这一米高的擂台,即便当真不擅轻功的,也因碍于面子,要假模假样,鼓足全身力气跳跃上台。而这位口喊着声张正义的老人,却是携着三名童子爬上来的!底下人群中不住的传来窃笑声,打破了刚刚死一般的宁静。
那老者站定擂台上,三名童子位列其后,双拳紧攥,做出随时准备格斗的姿态,老者大义凛然道:“我死!也不能让你侮辱武林正义!”
范溯还未走到台下,闻声回身看去,心中咯噔一惊,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在龙塘镇遇到的那位团拳帮的赵帮主。范溯兀的满头大汗,比刚刚与汤乘恶斗之时更加焦急,他心中暗自嘀咕:这下可坏了,要是他惹恼了韩风海……
还未等他想完,韩风海如幽灵般悄然飘到赵老帮主身边,伏在他耳侧轻轻地问道:“你,不惧怕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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