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娴双腿发软，跌落在座位上，拼命摇头，却忘了大爷根本看不到她。
地铁，大爷，小猫，a100……
桩桩件件，唯一的联系就是周朔屿。
周朔屿在骗她，把她耍得团团转。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达成实验的工具人而已。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大叔可能是一个关键人物。
成娴鼓起勇气站起来，“大……大叔，那个小猫是我的。”
他长得比意识世界的那个大爷还要年轻一些。
全松樊把小猫放入成娴的掌心，盯了她好几秒，“小姑娘，适当放下执念，说不定会有另一方天地，这个小猫就当是我送你的歉礼了。”
成娴刚才对于他的身份还存疑，现在可以百分比百确定他就是那个大爷了。
车子缓缓停下，ai播报站点，大叔起身，笑着说了句“再见。”就汇入下车的人流裏。
“哎……你跟周朔屿什么关系？”
话没说全，大叔就走掉了。她来不及拦住，下车的人群挤在她的前面，就这样她和大叔之间隔了几个人，她焦急不已，热意上涌，额头铺了层薄汗。
等她下车后，大叔已经不见踪迹，仅隔了几秒钟的视线差。
她看了眼站牌——竹子林站。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裏是一个老旧小区，也是传说中的贫民窟。
雨水渐渐变大，她躲在站臺上，冒雨去找人也不现实，只能改天再来了。
“成娴，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撑着一把黑伞，看不清脸庞，嗓音带着熟稔的笑。
成娴冷淡地喊道：“卢光策。”
“是我。”
“你跟踪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这是夸大事实了，我只是过来接一位朋友的，恰巧遇到你打一声招呼而已。”卢光策收起伞，站在成娴身侧。
成娴抱着手臂，“实验结束了，你该兑现承诺了吧。”
卢光策摇头，“年轻人不要太心急，实验还没有彻底结束。”
21路公交车停在成娴面前。
“卢光策，我相信你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两位从未抚养过我生父生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不会的，车子到了，你该走了。”卢光策伸出右手，微微弯腰，“请”她上车。
配合脸上的笑，有种小丑装绅士的恐怖感，令人不寒而栗。
成娴搓了搓手臂，在他面前走上车。
透过车窗，卢光策盯着她的身影，车子启动后，他才离开。
成娴同样借着车头的镜子在观察他，看着他拐进那个路口后，她起身大喊，“师傅，停车，停车，我掉东西了。”
师傅骂骂咧咧在路边停下，“这裏不让停车，赶紧下去。”
成娴一边道谢，一边飞窜下去。
卢光策只身前来这种地方，这件事本身就够怪异了，他平日作风可与贫民窟沾不了半点边。
一个从贫民窟拼尽全力爬出去的人，向往高阶层的人往往才是最恨那裏的人，那裏有他最骯臟的过去。
她跑过去，偷偷跟在他的身后，任由雨打湿她的衣服。
这裏的绿植稀少，因为养护绿植是奢侈的爱好，房子外墻斑驳老旧，爬满黑色的污渍，地面铺面泥浆，还可能是含毒的那类土，一想到这，加上鼻腔那股恶臭，成娴就有些反胃。
除却这些，其实这裏看起来并不像人们过往认知裏的贫民窟，这裏的建筑是市裏面最高的，只为容纳更多的人。
之所以叫贫民窟，只因这裏的房价最便宜，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徒，鱼龙混杂。
成娴还在“缸中之脑”论坛知晓，这裏住着一类特殊的人——“虚拟人”。
他们不满足于现实，沈迷虚拟游戏，只为满足他们疯狂的欲望。
成娴跟着他穿过小巷，泥水溅落在裤脚，走至底部，豁然开朗。
大叔？！
大叔在跟一位老奶奶聊着天，卢光策径直走过去。
“老全，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卢光策眼睛迷成一条线，气势和蔼，宛如一个笑面虎。
全松樊拍着老奶奶的手背安抚，然后走到卢光策身旁，以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语，“别跟我在这套近乎，趁早歇了那些心思，我是不会回来帮你的。”
卢光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老全，只要你回来我就是你手裏好的剑。”
……
他们明显是认识的，而且熟稔的样子。
周朔屿，大叔，卢光策，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你谁啊，怎么在这鬼鬼祟祟的。”
成娴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质问声。
“我走错了，从这边可以出去吗？”她急中生智，故意指了指卢光策那边。
“这边，赶紧走吧。”那人身上的味道很大，故意撞了她一下，眼神污浊油腻。
成娴低垂着眼睛，恶心、恐惧蔓延开来，她急忙转身走掉，脚尖踢到凹凸不平的地面，踉跄几步，余光瞥到那个男人竟跟了过来。
她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撒丫子向着站臺跑去，那裏有监控。
确认那个男的没追上来，她才气喘吁吁停下，面前也刚好停了一辆车，车窗摇下……她怔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