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献浅笑着点头。
虞之这才看向手中的菜,今日也是四道,一道清炒藕片,作为炒菜来说,火候把控得甚好,入口锅气甚重,让人不禁神往外面的小馆子,毕竟自家的小锅很难炒出外面大锅的锅气。
另外两道一道是凉拌手撕金针菇,酱油多了些,味道太重,影响了其他料香气的挥发,有些遗憾,还有一道是红烧豆腐丸,虞之料想是起锅晚了,导致豆腐有股半糊不糊的焦味,虽然红烧汤汁调得好,也遮掩不住那糊味。
最惊艷的,还得数巧月做的这道碧绿松子炒饭,说讨巧,也真的讨巧,今日另外几道除了清炒藕片外都是重口的,霎时便显出这道清淡炒饭的独特来。
虞之端详了下,乳白色的松子上沾着点浅黄的油,亮晶晶的,绿米上附着的清浅红色变陈,不再是雾状,也不显眼了,零星有几点,像斑纹一样落在绿米上,让人好奇心重得顶不住,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她耙了耙,将松子同饭放在一起,一口吞下,细细品嚼。
蒸汽将菠菜和小白菜的味道一丝一缕地收纳进米粒中,在米香外加了几分甜甜的菜香,甘蓝味倒是丝毫没有,看来除了诱人吃下,并不在口感上发挥作用。
牙齿压碎了一颗松子,松子的香气霸道香烈得很,即刻就将米味压了一头,奇就奇在这儿,虽然松子香压住了米味,但米味仿佛无孔不入一般,依旧在唇齿间留下香味。
虞之又舀了一勺,清淡典雅,恩,好吃,虞之露出餮足的神情,对自己这个开山小徒弟满意得紧。
旁边的食客也露出同样的神情,讚不绝口:“这几日来,就这个炒饭最好吃了。”
“那倒只能排第二,最好吃的还是第一日那个周小娘子做的。”他砸砸嘴,回忆着,“那才叫好吃。”
听到周小小的名字,虞之提笔落字的手一顿,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会因周小小而惴惴不安。
花签上晕出一笔墨迹,虞之猛然回神,写下巧月的名字。
那日结果毫不出乎意料,巧月排第一,稳稳地能进入决赛。
人潮散了,巧月腆着个笑,蹭来虞之身边,一副求表扬的小猫模样:“姑娘,我今日表现得好吧?”
饶是虞之心中有事,此刻也露出个笑来,捏捏她没一丝赘肉的小脸:“好,我们巧月厉害得很呢。”
她想了想,实在心中放不下,郑重其事地同巧月说:“明日便是决赛,我有些放心不下周小娘子,我想去看看她。今日的店,就托付给你了,菜也由你来做,行吗?”
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虞之,可怜巴巴地:“我不确定我行不行。”她又觉奇怪,问了一句,“周小娘子怎么了吗,为何要去看她?”
虞之轻嘆一口气,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巧月察言观色的能力太强,感受到虞之情绪不佳,即刻便止住话头,转移了个话题:“姑娘去吧,我同林娘子一起看着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虞之仍有些不放心,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方才放心离去。
当初填的报名册上,周小小的信息倒是挺全的,虞之协上秦世献,二人按图索骥,寻到了周小小住的村中。
只是,村子是找到了,她人在哪儿呢?
虞之满然四顾,正巧一位老伯赶着牛车路过,秦世献上去礼貌拦住,询问道:“请问老伯,周小小周小娘子家住在哪裏?”
老伯一副见鬼的模样,晦气地摆摆手,不愿多说,赶着牛车欲走。
放眼望去,没再多一个人了,秦世献只得再一揖,恭敬多了几分,又问:“烦请老伯替我们指条路,确有重要的事要寻周小娘子。”
那老伯打量了他们一番,狠狠地嘆了口气,幽幽开口劝:“也不是老夫爱嚼舌根,实在是周小小这人,太邪性了,靠近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若是你们那事比命还重要,你们就去找她吧,若是没那么重要,那还是算了吧。”
说完这话,老伯仿佛苍老了十岁,似乎想到了什么害怕的事儿,寒颤了下,又想走。
虞之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真心实意地同老伯说:“老伯,后果我知晓了,我们还是要去,请求老伯指条路。”
老伯苍老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呆呆地指着村西:“村西第二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枯树。”
虞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村西零零落落散着几户人家,几缕黑烟幽幽飘起,虞之同秦世献对视一眼,谢了老伯,朝黑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