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等对方离开后我才进了电梯。
距离上次饭店偶遇已经快一个月,如今竟然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而且他的每次出现都是一部默片,让人感觉不象真实,而更像梦境。
刚出了舟立大厦的大门,手机响起了向游的电话。
“向球,你脑子裏充的都是气体吗?!”我忍不住咆哮,“你让我去给头号情敌打下手,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啊……嫂子大人,您息怒。”向游也在那头嚷嚷,“这事真不是我给乱整出来的,是温慧对你情有独钟,指名要你。”
“你别叫‘嫂子’,我可担不起。”我沈声道,“温慧……我和她又没瓜葛,怎么会指名要我?”听起来一股阴谋坏水的味道。
“好好好,留着以后再叫。”向游说,“经理级别的女人本来就少,平时再跟丁煜走得近的话,除了她几乎没有别人了,我总不可能把你安插_到其他男人身边,那样丁煜肯定会把我给劈了。所以你和温慧就互相进入对方的考虑范围了。不过在我看来,你和丁煜之间从来没有其他人。”
“你的眼光要是管用的话,也不会六七年都看不出自己是直是弯了。”我气道。
向游嘿嘿笑了一声,又突然正经道:“对了,他并不知道我来找过你,所以你记得别说漏嘴。”
我心裏觉得好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呢,又怎么会说漏嘴。
“原来你都没有告诉他?”我问,“你们俩不是同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向游嗤笑,“我现在是你的军师,军师怎么能和敌军狼狈为奸呢?”
***
不出所料,没几天后我接到了录用通知,我对着那封电邮痴笑了好久,感觉离自己人尽皆知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办了离职手续,我在家歇了几天后踩着二月的尾巴进了舟立集团。
销售部男色占据了大半天下,其余的女人有些和温慧类似的气质,外形优气质佳,瞧着你的一双眼睛蕴藏着多少不易堪破的机智和心机。穿梭其中感觉像路过一场选美大赛,把她们聚集起来就像码放在货架上的一瓶瓶五颜六色的饮料,跟她们比起来我寡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一个叫李杉楠的男同事见我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架势,忍不住调侃了几句,“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了吧,看到我们部门的美女就眼都直了,如果你看到公关部那些尤物,啧啧,估计你血槽都要吐空了。”
他用手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悠远神往的深情,仿佛那是一片心之所向的乐土。
我忍不住腹诽,好歹我也在美院呆了四年,绝色裸^模都见过不少,这些披着华丽遮羞布的美女又怎能轻易将我悍倒。
“听起来你挺向往公关部的啊……”如果我跟他再熟稔一些,我一定要告诉他如果他去公关部,以他的姿色,男女通杀,头牌非他莫属。
“哪个男人不向往公关部啊,但也只有我们丁总一个人能享用。”他面露艷羡之色,咂舌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分一杯羹就好了。”
“呵呵,听起来公关部像丁……总的后宫一样。”差点就指名道姓,我心虚出了一片冷汗,想到以后也要这般叫他,见到他还得恭恭敬敬问好,明明地理上离他更近,心理上却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说是后宫也差不多。”他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过公共部尤物再绝色,也比不上咱们温经理和丁总亲,哈哈,温经理简直一个顶俩,”
我陪着他干笑了两声,“丁总都到了适婚年龄了,还没听说有女朋友,该不会有断背之癖吧。”
我宁愿相信他和男人纠缠不清,也不愿听他和温慧的半点八卦。
李杉楠突然噤若寒蝉,我疑惑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挖出一个八卦素材,他竟然没有了论述下去的兴致。
只听背后一道清冷男声道:“你说谁有断背之癖呢?”
我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身,对上丁煜寒凉的眸光后迅速垂下了头。
只听他说:“温经理,我记得你这裏并不缺人手,怎么好端端的又多了一副新面孔?”
“这个……是因为项目需要。”他旁边的温慧接话,“项目早期的营销和策划都混在一块,最近开始进行资料重新分类,包括电子檔和纸质檔,任务比较繁杂,所以才会人手不够。”
“既然如此。”丁煜说,“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看起来挺清闲的,就让她和李楠杉来负责这一块吧。”
我扬起脸,直直看着他,丁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温慧帮我应下了这份差事。
一时间挫败感油然而生,刚上班不久就被上头揪小辫子,只怪自己疏忽大意,军情也不该这么打听来着。
待他们走后,李杉楠苦着脸道:“付姑娘,你福气真大,刚来不久就被老总钦点,这待遇我在这儿两年都没遇上,今儿终于沾了你的光了。”
我心裏叫苦不迭,“这算哪门子的钦点,在古代那就跟小宫女被罚扫宫门差不多。”
李杉楠面露愠色,“你可以是小宫女,但我呢?”
我想了一会,说:“你是被罚去打扫马厩的侍卫。”
李杉楠笑了,“这还差不多。”
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对营销和策划的概念分得本就不甚清晰,面对一屋子的文件,感觉三头六臂都不够用,顿生了放火烧屋的念头。还好李杉楠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持,不久我便摸到了分门别类的门路,我们分工合作,他整电子檔,我来负责纸质文件部分。
即使每天加班加点,预计最快也得一个星期才能整理完。坚持到了晚上九点多,李杉楠终于倒下,“我发誓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踏足八卦领域。”
我也累得懒于抬头,只道:“那你也得先幸存得下来再说。”
没多久他打了声招呼就先撤人了。
两条胳膊早已发酸,覆满灰尘的手指摸上干燥的纸张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触感,文件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脑袋也不听使唤酸胀起来。除了和李杉楠聊天,这事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在文件中发现丁煜签在合同上的名字,奇妙得像寻宝一样。
资料室虽然亮如白昼,但这裏离主办公区有些距离,现在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空寂得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我不由得害怕起来。
门口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把我给吓了一跳,但旋即不禁欣喜,边转头边道:“小杉,你又回……呃,是你啊。”
丁煜神情木然地走了进来,“我来找资料。”
分手之后他似乎已面瘫,每次见面除了说话眨眼他的面皮几乎纹丝不动。我在犹豫该叫他“丁总”还是“丁煜”,纠结了一会,我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勾搭他,现在四下无人确是良机,还要那些小家子气的扭捏作甚。
我起身站到柜门打开的资料柜前,举手将已分类的文件夹塞到最顶层。刚一转身几乎撞到了他的胸膛,我本能地往后一缩,柜子却阻断了退路,他把手搭到资料柜的隔板上,我被敞开的柜门和他的长臂左右夹攻。
他盯着我,我也瞪着他。我皱眉,“丁煜,你想干什么?”
他猛地从隔板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找资料。”
我在心裏啐了一口,找资料,你就装吧你。
“还有……”他突然凑近上来,混着淡淡香烟的气息喷薄到我脸上,搅乱了我强装的镇定,“下次如果还有人怀疑我有断背之癖,麻烦你用自己的亲身经验替我出面向他们证明,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妈蛋,又调戏我。我心裏暗骂了一句,抬手拽过他的领带,鼻尖相触带动心跳加速,笑道:“那个已经是历史数据,咱们得重新做实验才能得出最新答案。”
他还没答话,门口却有女人抢白道:“丁总,我这边的资料已经收齐了,就等你手上了的。”
尼玛,又是温慧。我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丁煜却勾起唇角,笑得甚是自得。他略略转头,说:“我这就来。”话毕又看向我,眸子裏笑意更浓,他慢慢抽出被我攥紧的领带,挺直了身板转身走了出去。
待他掠过温慧身边后,温慧回头看了我一眼,鄙夷地笑了。
心裏乱得跟那堆旧资料一样,原来还真是来找资料啊……
v061.温慧出击v
最新更新:2014-01-31
19:08:54
在资料室裏又坚持了一会,心烦意乱之下看到文件上丁煜的签名已然没了先前的新鲜感,反倒觉得分外刺眼,我索性也收拾东西走人。
老唐打电话来问我在哪裏,我告诉他我刚加班完,他便十分体贴地开车来接我。
打开车门发现副驾座上躺着一个抽纸盒大小的纸盒,我拿起坐下问老唐那是什么。
“监控摄像头。”老唐估计看到我既惊且疑的神色,又补充道:“客户送的。想要就给你。”
“谢了,不过我没这个癖好。”我将盒子轻抛到后座,“貌似你有八卦想分享的样子。”我看着老唐一脸的欲言又止。
“真厉害,不愧是我妹。”老唐笑得很夸张。
“哎,其实只是你没有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是有心事的时候才会聚到一起。”我有点无奈说着,“不过你在热恋期,说实话,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老唐沈默了一会,才开口说:“宁秀知道她的身世了……”
没想到会是这件事,我略一楞神,才说:“这事只是迟早问题吧。”
“她的反应……有点微妙……”
“嗯……”心乱如麻,我也没了催他把话说完的兴致。
老唐也没有嫌我不捧场,只是目视前方默默开车,也许他没有想好该怎样表达,或者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倾诉,只是需要一个陪伴。
“可能是我多虑了吧。”这是他的收场话。
***
花了一周多的时间终于把资料整理完毕,宣告完工的瞬间有种如获大赦的感觉,李杉楠指天发誓以后再也不踏足此地。
我挤兑他,“你怎么不发誓以后不在背后八卦老板了?”
他将资料室的门锁上,咂舌道:“八卦来了,岂是我等屁民绕道就能无视了的。走,为了庆祝工程完满竣工,咱们喝一杯去。”
走到到电梯门口毫无意外地遇见了丁煜和温慧,我有一秒的呆楞,问过好后李杉楠将我推搡着进了电梯。
刚到小饭馆找地方坐下,我就看见一张久违的面孔。
“何小怪。”我喊道,朝她招招手,从君华离职后,算来也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了。
“啊,付昀,竟然是你啊付昀。”何小怪像只熊一样蹦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一不小心把旁边的李杉楠给吓着了。
“付昀以前在君华的同事,何小怪。”她松开了我,朝李杉楠伸出手。
“付昀现在在舟立的同事,李杉楠。”他站了起来,握住何小怪的手。
何小怪正好一个人来打包,我便叫了她一起坐下。
席间何小怪和李杉楠两人聊得一见如故,主要因为两人身上都迸射着激^情四射的八卦因子,由此臭味相投惺惺相惜起来。
李杉楠不知怎么的扯到了温慧,何小怪啊啊了几声把话题劫了过去。
“我见过你们的温经理还是什么的,那时听人说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经理,人又长得忒韩系,简直过目不忘啊。”何小怪激动得连筷子都丢下了,“有天逛街我还看到她和罗莎莎那个闺蜜一块。”
“罗莎莎的闺蜜?”我疑惑地看着她,大半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转了个弯才反应出来她所指何人,“冯书颖?”
李杉楠则是一脸茫然,问何小怪她话裏那两位高人为何方妖孽。
“罗莎莎是我同事,她闺蜜冯书颖是副市长的女儿。”何小怪简短地介绍道。
“呃,都说三个女人一臺戏。”我不解,“但这三个女人究竟如何为何扯到了一起啊?”
李杉楠则反应平淡,“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温美人交际圈本来就很大,认识副市长的女儿也不足为奇。”
“我挺好奇的,你们把这位温美人说得那么神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呀,比如家庭背景什么的。”何小怪看着我和李杉楠,我发现自己对此也无解,于是也看向了李杉楠。
“哎哟,你们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啊。”李杉楠举手投降,“只听说她在美国土生土长,却不知道怎么跑回国工作了。”
说曹操曹操到,温慧的名字闪现在我震动的手机上,我朝他们俩苦笑了一下,接起来电话。
“温经理,您好。”我发现全身细胞都在抗拒着这个称呼。
“付昀,你现在在公司吗?”温慧的声音经过手机的处理,听起来总感觉哪裏不对劲。
我警觉地挺直了腰板,问:“不在,有什么要事吗?”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见客户,忘记带一份重要的资料了,你看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到我办公室取了拿来给我吗?”温慧说,“我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还叫你过来是比较苛刻,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再打电话问问谁还在公司好了。丁总很重视这个客户,我也不想在我这裏出了什么岔子。”
温慧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我丝毫没有犹豫和拒绝的余地,我只好应了。
她告诉了我资料放的地方和见面的地址,原来是上次向游过生日那家私人会所。
“那实在是麻烦你了,谢谢。”温慧说完挂了电话。
李杉楠问我什么情况,我简短地覆述了一遍,拎起包包跟他们告别。
“在那个地方接待客户,看来的确是个贵宾啊。”李杉楠最后说,“不过在酒桌上谈生意,是不是太猴急了一点啊,让对方喝得晕裏晕乎时候签下合同,以后合作难免心不甘情不愿啊。”
“反正我只是去送个东西,无所谓。”我耸耸肩,话毕离开了小饭馆。
回公司拿了资料我就火速往约定的地点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来的干劲。到达的时候给温慧打了电话,她给了包厢号叫我直接进去,我只能硬着头皮往裏走。
敲门进去,暗淡迷离的灯光裏,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朝我射来。我微微欠身,唤了一句“温经理”。
温慧施施然朝我走来,我将文件递上,“资料我帮你带来了。”
她接过资料后却又拉住我的手,笑着说:“既然都来了,就过来打声招呼再走吧。”
“岳先生,这是我的助理付昀。”温慧递给我一杯酒,向我介绍坐在沙发中间三十多岁的男人,第一眼瞧去倒也颇为中看。我向他敬了酒,除他以外还有两个媚眼含笑的美女,这左拥右抱的待遇的确不一般。
我本欲离开,温慧手机却响起,她瞅了一眼手机,又用无奈又恳求的眼光望向男人。
“温小姐请便。”男人的笑十分勾魂。
“我去接个电话,这裏你先帮我照看着点。”温慧低声与我说,“他是新加坡项目的投资人之一,丁总很重视和他的合作,你悠着点,可别搞砸了。”话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