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出舔屏、八块腹肌等少儿不宜的句子可能是沈择最后的仁慈。
温桃殊动了动鼻子:“你有没有闻到酸酸的味道,咦——谁家的醋翻了啊,是我家的吗?”
沈择也没否认,笑了笑:“嗯。”
温桃殊:……
你家的能说成我家的,你还蛮能倒打一耙的,温桃殊心道。
又想到,他俩已经结婚了,而结婚证是夫妻和家属关系的证明,从这个意义来说,他家的好像也可以说是她家的。
温桃殊半开玩笑:“你还挺能占我便宜,我还没同意你家的就是我家的呢。”
“所以我这不是来,”沈择慢条斯理道:“增进感情了吗?”
温桃殊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
“好吧,勉强同意了。”
“对了,我和你说,我之前在剧本的空白页画王八被王导看见了,他说我是乌龟真人的得意大弟子,要是他知道我是跟你学的,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你说是吧——”温桃殊拖长调子:“师兄。”
谁能想到被无数导师和同学夸讚的沈择一本正经在会议上画出栩栩如生的王八呢。
只有她知道。
话题扯到沈择身上了,温桃殊想起她去找沈择那天,他流露出了一丝不愉快,她猜测是公司的大事或者家事要解决,但他改行程没回去。
温桃殊发问:“你给我讲一下你最近的事情嘛,礼尚往来。”
温桃殊补充:“比如那天我去找你,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似乎已经习惯独立处理各类情况,沈择言简意赅:“没事。”
如果是几个月前,温桃殊可能会想,你说没就没吧我也懒得问,更可能是压根不会过问他的事。
她不再向前走:“如果是我不能知道的就算了,如果是我能知道的……”
她止住话语,也不讲话,就安静地看着沈择。
接近素颜的妆容完全展现了温桃殊的五官优越,丸子头随性扎在脑后,眼裏却是明显的执拗。
沈择的脚步也慢慢停下了,眸光凝在温桃殊脸上,两人视线相交。
不知过了多久,温桃殊在心裏嘆了一口气。
哎,还是不行啊。
她的想法是,一段和谐良好的关系,离不开互相分享、互相了解、互帮互助,单方面维持和输出的关系不能长久。
之前无意偷听到他和他父亲不慎愉快的交谈,隐约记得他父亲的教育理念是“物竞天择”,母亲早早去世,连名字都是直译“择”。
她小时候只会在田裏玩泥巴。
他大抵从小就当报喜鸟了吧。
她开口:“算了,我没有逼你的意思,走吧。”
这段插曲掠过了,但气氛多多少少受到影响,没有先前那般高昂,温桃殊说:“快下雨了,天气预报今晚有小雨,我们要拍几场夜雨的戏份。”
两三片乌云笼罩了天空,沿着河边往回走,郊区不禁烟花爆竹,有情侣在放烟花,旋转小陀螺在地面上闪烁了一圈,又趋于寂静,温桃殊手有点痒,但现下的气氛,并不适合,情侣越欢快,衬得他们这边愈发寂静。
沈默中,沈择开口:“前几天,我父亲的心腹李铭去世了。”
温桃殊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李铭”这个人名有点熟悉,她在脑海裏搜索,也意识到沈择可能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然后呢?”
“我父亲比较悲伤。”沈择为这个故事画了句号。
过了二十秒,沈择没有续上内容,温桃殊反应过来——
哦,他说完了。
她的心态比较乐观,没事,两句话也很厉害了。
温桃殊想到这个人名出现在何处了,她搜集沈择资料时,了解过这一段经历。
据说沈宇集团现任大股东和董事长沈择挤兑走这位前掌权人的心腹李铭。
“是他啊……”她面上露出惊讶,又迅速掩藏了。
温桃殊说不好沈择跟李铭的真实关系如何,所以不好说出“节哀顺变”,万一他俩水火不容,一方死了,另一方能去他坟头上蹦迪,那就不用“节哀”了。
她变化前的惊讶表情没有逃过沈择的眼睛,他看向乌云下的漆黑河流:“是他。”
温桃殊清咳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安慰一下沈择:“那个,不过我觉得网络上的传言真真假假,你俩之前的矛盾,可能说不好谁对谁错,未必是你的错。”
沈择勾唇,笑容意味不明:“这么信任我?”
温桃殊说:“哦,那倒不是,我是觉得传言并不可靠。”
而且沈择这人,应该不屑于为了掌权去挤兑一个人。
沈择与河流融为一体的虚空目光落在了温桃殊脸上,眸裏盛着微弱的路灯和她的影子,橘光点点,有了实质。
空气凝固了几秒,温桃殊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也许是他们都想讲话,也许是都不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