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敞开了一半,白羽对上了沈择的视线。
对方的眼裏平淡无波,一如既往的恣睢和浑不在意。
无论如何,他应该感谢沈择,他笑着走到车边,风轻云淡的模样:“学长,好久不见。”
沈择颔首:“好久不见。”
“我一直感谢学长的帮助,有时间常聚啊,我做东,还希望学长和……”他顿了一秒,片刻后,目光不自主移到温桃殊脸上:“桃殊赏脸。”
温桃殊却没看他。
白羽对沈择是带着感谢态度,但在一片感谢的心情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恭喜结婚,祝你们白头到老”这一句客套的夸讚一直没有说出口。
沈择嘴唇微勾,似乎觉得白羽这点小心思和沈灵的相差无二,挺无聊的:“她想参加,我们就有时间参加。”
白羽忽然懂了,从始至终,沈择都没拿他当过一个正经的情敌。
白羽不免想起,两人唯一一次,只有四句话的交集。
沈择并不屑于隐藏身份,直接通过一个突然的跨洋电话联系了白羽。
第一句话是“我可以帮你实现留学的梦想。”
沈择在学校就是知名人物,据说在大学期间投资就赚了很多钱,且沈宇集团每年会给部分国内高校的优秀尖子生一定数额的企业奖学金,显得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可信度真实不少。
白羽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情绪,难以置信和喜悦混合在一起,手足无措呆问:“为什么?”
“我有我的理由。”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白羽尚寸理智:“你需要我回报你什么?”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还没有上一次长,吐出了三个字:“不需要。”
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回报,换句话说,自己也不能给他看得上的回报。
“我怎么确定呢?”
“你会得到证实。”
通话结束。
白羽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他得到了一笔,在他看来是“别人的施舍”的资金。
他如愿以偿进了国外的目标院校。
再后来,他得知沈择和温桃殊结婚了,心裏有了一个猜测。
他一直觉得很荒谬,爱情是有钱人的消遣,可有钱人的爱情能有多久的保质期?
——不过执念过深,或者是昙花一现。
当时沈择想要的回报,自己确实给不起——没有人能够强迫和改变温桃殊的想法和行为。
白羽瞧着缓缓离开的迈巴赫,怔在原地,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才是一家人。
或许人会为了年少得不到的美丽事物有所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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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渐渐阖上,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沈默。
过了一会,温桃殊开口:“你怎么来了,宴会结束了吗?”
“没什么意思,”沈择递给她一个中型的条纹信封:“不是说不高兴么?”
温桃殊没有如平日那样满心欢喜接下,她盯着沈择看了一会,气氛蓦然变得不平和了起来。
“白羽说你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可以出国留学,是真的吗?”
她说的很慢,希望他能否认。
事情没有如她希望。
“是。”
温桃殊问出了心裏那个荒谬的猜测:“是因为我吗?”
依旧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不是想问我那位“心上人”是谁吗?”沈择停顿片刻,看着她,一字一句:“一直都是你。”
温桃殊望进了他的眼裏,这是一双容易让人沈沦的双眸,听到“一直都是你”,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现在不是适合表白的好时机。
“为什么?”温桃殊不理解。
“乌蒙”香水散发着神秘的深渊峡谷的香气,她听见沈择说:“因为我希望你爱我。”
一个很沈择式的回答。
他爱她,所以也想要她爱他。
如果爱情是一场战争,他就是凯旋的将军。
温桃殊闭上双眼,覆又睁开,望向窗外。
一路无话。
到了家,她径直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又折了回来,进了原本自己住的房间。
温桃殊躺在床上,大脑放空。
网络上充斥着“跨年怎么过”、“跨年和对象一起过”的喜气洋洋,温桃殊的房间与世隔绝。
她跟沈择都在努力向对方靠近。
但越努力,越发现无论是婚姻还是对方,都不如她想的那般容易。
本来知道沈择一直都喜欢她,是应该高兴的。
今天却让她觉得,第一次重新认识完整的沈择。
就像一片广阔的湖泊,从岸上往下看,比较澄澈透明,但接近湖底,远比她想得覆杂。
也不知道能不能毫无保留,完全走进他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