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
“餵,”温桃殊还没讲话,就止住了话语——
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接通了电话,电话裏是她的声音,慢慢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跟我回家吗?”他在夜雪中朝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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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猎风声中,温桃殊呆滞两秒:“你怎么……”
“妈说你想回家。”
十点零一刻,温桃殊在群裏发了“我还是回去了”。
“哦。”
“我想,你可能需要我的解释和道歉。”
温桃殊抬眸。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要自己开口,没想到沈择会主动跟他解释。
好像跨出了第一步,后续就没有她预料的那般困难。
“嗯,”温桃殊说:“在此之前,我想说——我真的很冷。”
温桃殊在车上听了沈择简短的解释,和她猜测的、白羽说的都差不多能对上。
温桃殊的眼睛止不住乱转,也不懂该说啥。
这场面她还真没遇见过。
没经验啊。
只能干巴巴说一句“哦,那你以后不许背着我插手我的事情。”
车内还是一片寂静,可僵硬的氛围有所融化,温桃殊偶尔会故作随便地问一句“你等多久了”。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管家应该睡觉了,就剩他俩在大厅裏。
温桃殊晚上没吃饱,进厨房东翻翻,西翻翻,不吃高热量的食物,不想生啃吃水果和蔬菜,外卖不健康,想来点有味道的吃食——沙拉。
她自然而然拿了两份的食材。
说来惭愧,她活了近三十年,下厨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也不想大半夜让人来给她做,盯着手裏的圣女果、胡萝卜和卷心菜,陷入了迷茫。
不就是剁烂了再加点沙拉酱吗?
这还能难倒她,她不信。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洗完菜,当崎岖的胡萝卜块出现在切菜板上时,她就更迷茫了。
不是,她怎么会制造出这么丑的东西。
她喃喃:“这要切到猴年马月才能变成丝啊,还要切两人份的。”
身后传来低笑,沈择洗了手,接过胡萝卜:“我来吧。”
温桃殊疑惑:“你会做菜?”
“不会。”
温桃殊:?
沈择抽出刨丝器:“我会用刨丝器。”
温桃殊:……
闹完矛盾,可能是有几十分钟的回暖期,气氛半暖不暖的,温桃殊一贯不喜欢这种氛围,在冷风裏吹了一段时间,手脚又是冰凉的,沈择没让她帮忙,她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没多久,碗落地的清脆声响从厨房溢出。
温桃殊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想进厨房。
小腿传来温热湿润,温桃殊垂眸,发现手裏的水在动作期间不小心打湿了。
不仅弄湿了裤子,还滴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许多水滴溅在摆放在茶几上的信封上,打湿了信封。
这是沈择昨晚要送她的东西,应该还挺贵重的。
温桃殊迅速拿起条纹信封,拆开外皮,拎出裏面的东西晾晒,却楞住了。
《邀请函》
尊敬的温桃殊女士
兹定于12月31日中午10:30-1月1日,邀请您共同前往m国两日游。
tips:
方式:直升机来回,自驾公路旅游。
路线:一段加州1号公路。
期待您的加入。
沈择
沈择昨天递给她邀请函,说“不是说不高兴么?”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弹指一挥间,现在已经是12月31日晚上11:46分。
沈择捡起破碎的碗,不甚在意把它丢进垃圾桶,端出两碗沙拉,看见温桃殊呆呆站在茶几前,让她吃饭也不动。
“怎么了?”
不知为何,温桃殊鼻子酸酸的:“我去不了加州一号公路了。”
从这裏飞到m国中西部,再快也要十个小时左右。
沈择走过来,接过她手裏被弄湿的信封和邀请函,想随手丢掉,温桃殊没让。
他轻轻抚过温桃殊额前凌乱的碎发:“下次一起去。”
温桃殊点头:“下次一定要一起去。”
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温桃殊想到什么,上下打量沈择,重点看了他的手,没有被碎掉的碗刮伤:“我听你打烂碗了,没受伤吧?”
“没有,碎碎平安。”
温桃殊扑哧一笑:“你怎么还迷信啊……”
时针指向11:55,外面积雪渐深,没过了行人的脚踝。
温桃殊很轻地说了声:“跨年快乐。”
“跨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