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从前尚存几分拘谨与客气,那如今便是时时刻刻难以遮掩的甜蜜。
身处其中,一众年岁已过半百的长辈都好似回到年轻青春悸动时。
简振邦一脸欣慰,“好,看到你们现在这样,爸爸就放心了。”
简老爷子也笑呵呵摸了把胡子,“哎哟,看得我牙疼。”
叶知秋双手捧心,一副磕到了的夸张神情。
简墨:“……”
简墨无语,“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话落,三人齐齐瞪她,“说夸张前,先把你嘴角收收吧!”
简墨:“……”
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期间大家不时将目光投在两人身上。
一开始还好,后面简墨越发觉得,她跟褚逸清就像是动物园裏的猴,正在被免费参观。
她胃口渐失,主要是最近吃得太荤了,确实需要清淡饮食。
她没过多久便搁筷离席。
叶知秋余光瞥见,亦随之跟上,将饭桌留给三位男同胞。
母女俩在院中找了块地方坐下。
叶知秋将披肩拢了拢,状似无意问,“囡囡,你跟褚逸清那孩子和好了?”
简墨歪头,“什么?”
叶知秋替女儿将头发别至耳后,不再迂回,直言道,“不要瞒妈妈,你跟褚逸清前段时间是不是吵架了?”
简墨瞳孔微张,惊讶于自己母亲的敏锐,她怔楞几秒,“您怎么知道的?”
叶知秋笑了下,“你是我女儿,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之前回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了。”
“当时我就寻思估计是闹矛盾,”她看眼简墨,唇角弧度愈发加大,“今天再看看,八九不离十了。”
叶知秋说得这么详细,简墨想瞒都没处瞒,只好轻点头默认。
然而,叶知秋的重点并不在这裏,她进一步试探,“能告诉妈妈,你们为什么吵架吗?”
简墨面露难色,不知为何,她有点耻于同自己的父母倾诉这些。
叶知秋见状也不为难她,换了个说法,继续问,“是不是褚逸清欺负你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简墨赶紧摇头,为某人正名,“不是,您想多了,事实上……”她不好意思地吐一下舌头,“应该是我欺负了他。”
“哦,这样。”叶知秋担忧神色顿收,光速变脸,确认道,“真的?”
简墨乖顺点头,“真的。”
叶知秋温柔笑了笑,看向女儿的眼神终于不再有那种舐犊一般的怜爱,“那就好,妈妈还担心是你受了委屈。”
她站起身,将身上花瓣拂落,语气淡然,“既然是褚逸清……那就没关系了。”
“他是男人,受点委屈应该的。”
简墨被自己母亲明明白白的偏心搞得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晚上两人在这裏住下,简墨洗完澡出来,左右寻不见人,最后推开阳臺门,才发现褚逸清倚在栏桿前,点了一根烟。
院中绿意盎然,那烟雾自二楼小阳臺徐徐散出,男人眉眼沈寂,随意眺着那棵老槐树,也不知在想什么。
简墨玩心乍起,忽然一把扑过去。
察觉动静,褚逸清赶紧将手臂抬高,怕烟烫着她,他正欲碾灭,简墨已伸颈够过去吸了一口。
男式烟有点冽,但好在可以接受。
简墨眨眼,仰头看她。
当下氛围实在太好。
在她的房间,开着窗,倚在阳臺,云雾袅袅,眼前人如心上月。
春风拂面,挟来一阵清幽花香。
简墨踮脚,静静註视他一秒,启唇,在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青白烟雾裏主动吻住他。
褚逸清身体僵硬一瞬,随即将人拥住,加深这个吻。
几乎是随心而动的瞬间,没有任何理由。
两人缠缠绵绵,断断续续地亲。
双方都很珍惜这一刻的纯粹。
她搂住他的腰,而他将她抵在栏桿前,半拥的姿势,对视半晌,他便低头,将这个吻变得更加缠绵湿漉。
直到眼睫感受到一丝湿润,两人皆意识到落雨,这才停止,转至屋内。
他们气息皆有些不稳,关门时的动作亦算不得温柔。
几乎是那门一阖上,简墨背便抵上去,褚逸清伸手垫在她脑后,不再轻缓,不再断续,而是如暴雨般,裹挟几分风雨欲来。
简墨鼻尖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近乎喘不过气,“在这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控住她下颌,一路吻过去。
大抵书房、年少时期住过的卧室、穿衣镜……这些地方都对人有着难以自控的吸引力,简墨一样样试过去,最终筋疲力竭。
褚逸清起身去楼下拿来一瓶水,拧开,送到她唇边,等她就着他的手喝下一些,他才随口问,“中午跟岳母聊什么了?”
“没什么啊。”简墨懒洋洋的,“我妈问我们为什么吵架来着。”
“你怎么说的。”褚逸清生出两分好奇,抚一下她的脸,低声问。
简墨眨眼,装无辜,“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实话实说咯。”
褚逸清不大信,笑出一声。
简墨被他那语气挑衅到,支起半边身,“你不信?”
褚逸清很不走心应一声,“信。”
简墨有点急了,“真的是实话实说,那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将锅扣在你身上吧——她问我是不是被欺负了,我说不是,真实情况应该是我在欺负你。”
褚逸清微挑一下眉,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漫不经心,嗓音亦慵懒,“既然这样,”他唇角勾起,意味不明道,“一会你.在.上面?”
简墨:“?”
褚逸清好整以暇看她眼,薄唇轻吐,“我想体会一下被欺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