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与记忆中一样。蚕妖若想让燕明舟滋生怨气,一定会在审判时做手脚。
由此来看,未来的这三日暂时是安全的。
大师姐刚离开没多久,景云川就被五师兄带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般样貌,毫无变化。
见到燕嫆后,景云川微微一怔,似是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静。
燕嫆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自己细小的双手,嘟了嘟嘴,有些不太情愿地叫了句:“表哥。”
“听说你们兄妹已经好些年没见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五师兄虽然年纪尚小,但却很有眼色。
燕嫆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那边的木屋,示意景云川与她一起进去。
“幻梦是在回溯的基础上建立的,只要没有外力篡改,这裏的一切皆为真。”景云川淡淡道:“正好可借此次机会探查一下九环山三长老是否真的参与了其中。”
“好主意。”燕嫆十分讚同,“今夜就行动,先从法圣陶屿查起。”
说到此处,燕嫆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若不小心死在了此处,会对现实中的自己造成伤害吗?”
“既是以神魂入梦,若于梦中身死,神魂将遭到反噬,轻则昏迷数日,重则魂飞魄散。”景云川答道。
“我刚刚查探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发现修为真的只是六年前的水平,不仅无法很好地隐藏踪迹,若交起手来也毫无胜算。”燕嫆不由得有些担心,“你呢?”
“幻梦对我的影响不大,我会尽力保护你。”景云川道。
日沈压竹,天色一点点变暗,燕嫆去同门那边蹭了些饭后便回自己房中翻箱倒柜,想找出一件方便携带的趁手乐器。
十二岁之前原身一直在修习琴谱,偶而弹弹锦瑟与箜篌。
所以燕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笛、箫之类带在身上不影响行动的乐器。
怎么办?笛箫之类的吹奏乐器向来皆是私密的,就算她开口去向同门借,对方也不好意思借给她。
就在燕嫆焦头烂额一筹莫展时,房门被人敲响。
“进。”燕嫆懒得去开门,不管门外是谁都直接让进。
木门被推开,一片雪白的衣角乘着月光翩然而入。
“我做了支竹笛,阿嫆试试可还顺手?”
燕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上山时我与你师兄交谈了几句,他说你这些年一直在修习琴谱。”景云川笑了笑,“我想阿嫆应当是需要一支笛子的。”
燕嫆看着那支翠绿的竹笛,这是由一根粗细极为合适、竹节均匀修长的翠竹而制,小巧又精致,轻便易于携带。九环山中虽然竹子很多,但若想找到这般合适的,也需花上好大一番功夫。
原来她去找师兄师姐们蹭吃蹭喝的时候,他却在为她制笛子。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时的燕嫆并没有笛箫之类的乐器,景云川却通过五师兄的寥寥数语註意到了。
他总是这般的心细如发,总是替她将一切考虑周全,总是在为她默默付出。
而她也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从未给予过回报。
燕嫆不由得有些惭愧,她接下了笛子,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僵硬地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举手之劳,不必谢。”景云川淡淡道,好似对他来说,这些真的只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事不宜迟,咱们走吧。”燕嫆有些别扭,决定赶快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好。”景云川没有再多说什么。
燕嫆根据原身的记忆,带着景云川沿着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来到了落云峰,陶屿的府邸就在此处。
“法圣这个时辰一般都在密室修炼,咱们先去他的书房看看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燕嫆道。
景云川点了点头,施展轻功带着燕嫆避开巡逻的弟子,直奔陶屿的书房。
书房外设置了一个简易的法阵,景云川很快就找到了阵眼,将其轻松破除。
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二人就成功推门而入。
这是燕嫆第一次来到法圣的书房。
房中很大,整齐地陈列着许许多多的书籍,好似一个小型的藏书阁。
一张软榻摆放在窗下,方便看到深夜时直接在书房就寝。
书桌、画案、茶几、衣架、屏风、储物柜...各种家具应有尽有,但依旧不显得繁杂,处处透露着朴素的味道。
明明身居高位财富无数,但依旧一切从简,毫不奢华享受。光看这方面,法圣确实很有一心修行不问世事的高人做派。
景云川知道燕嫆在黑暗中难以视物,于是绘制了一个照明法阵。
“我去翻翻书桌,你检查一下他的储物柜,顺便看看书架上的这些书有没有不对劲的。”燕嫆分工道。
“好。”
二人立刻各查各的,不浪费一分一秒。
书桌上的东西十分杂乱,有未看完的书籍,有九环山的各种事物文书,有山外呈上的难以处理的案宗...
这些轻盈的纸张好似一个个重担,压在这位长老的肩头。
燕嫆不由得感慨原来光鲜亮丽万人敬仰的长老也这般难做。
就在她觉得毫无问题准备去别处查看时,突然从一本不小心被拨动的书中,划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陶屿亲启”。
根据经验,这样的信要么是讲述什么大事,要么是见不得人的私事。
燕嫆立刻打开信封,将裏面的信纸取出。
【前段日子我与穆家主联络,他的浊气也即将耗尽。若是请仙人协助咱们再去封印中取出一些浊气,陶兄觉得什么日子合适?待咱们三人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日子,不管仙人入了谁的梦,都可将日子告知仙人。
戴珂】
竟然是天下第一炼器世家戴家家主戴珂!
天下第一炼器世家戴家、天下第一医修世家穆家、天下第一法修法圣,这三个在各自领域皆顶尖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而且为什么仙界也参与了其中?
燕嫆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她甚至直到此刻都不敢相信仙界真的也插手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最可怕的是,前世她身在仙界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可是发现了什么?”景云川看见燕嫆对着一封信看了许久,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你自己看吧。”燕嫆将信纸递给景云川。
景云川飞速浏览,但面上的神情毫无变化。
比起燕嫆的震惊与不可置信,景云川依旧神色淡淡,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浊气不是被上古诸神封印了吗?区区凡人与仙族又怎么会动摇封印?”燕嫆十分不解。
“我也不知。”景云川如实道。
“此处封印在什么地方?”燕嫆又问。
“在极北之地的一处裂谷下。”
“他们不过是一些凡人,为何会知道浊气之事?”燕嫆觉得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凡人肯定更不会知道。
最多有个别年纪大、见识广的仙界同僚知道。
至于景云川...他肯定不属于凡界,知道这些事情也正常。
“阿嫆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景云川意味不明地反问,笑容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