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臻不想带宋久寻来的。
宋久寻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亲生母亲送进福利院这件事凌臻知道,宋久寻抵触这个地方,他自然也能猜得到。
但宋久寻冲他笑笑说袒露一个秘密本来就是痛苦的事情。
他还是和宋久寻来了这个地方。
一路上都带着笑意的人在看见福利院门口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咬着牙发抖,最后抓着他的手腕一直重覆着说:“我要抽烟,我要抽烟,我要抽烟。”
凌臻伸手扶住宋久寻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去,宋久寻也张开嘴,和他热烈地吻起来,急促地呼吸。
越亲,宋久寻就贴得越紧,凌臻甚至能从紧贴的胸口处感受到他的心跳,那么那么快。
到底是什么情绪呢?急切?恐惧?或许也会是因为这个吻吗?
“凌臻。”
宋久寻带着喘息叫了他一句,他应了一声,宋久寻牵着他敲开福利院的大门,和院长说了几句话,又牵着他继续往裏跑。
他很着急,很着急地去一个地方,去做一件事。
凌臻知道,他是只有当下这一刻拥有勇气,所以一定要在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做完,否则他以后都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勇气。
宋久寻找到一间小黑屋,停了下来,然后伸手指了指,说,我小时候被关禁闭,关在这裏,一个星期。
“很黑,感觉要死了。”
凌臻记得,宋久寻要开灯睡觉。
“你猜为什么我被关禁闭?”
凌臻不想猜,不想问,但他还是问了,因为宋久寻想说。
宋久寻憋太久了。
凌臻问:“为什么?”
宋久寻又扭头,指了指对面的一间房间,说:“有一个比我大好几岁的男生,半夜摸我,脱了我的衣服掰开我的腿。他想上我。”
凌臻一瞬间皱紧了眉头,太阳穴有一种要爆裂的痛楚,窒息的感觉淹没他。
宋久寻用的词太直白太简洁,不做任何掩饰地来揭开自己的疤。这种直白变成刺痛凌臻的利器。
“他在我睡觉之前给我喝牛奶,裏面加了安眠药,我当时不知道,但是因为讨厌牛奶所以没喝,他就没想到我会醒来。”
宋久寻笑了几声。
笑了几声后他没停下,看了一眼凌臻笑得更欢了,趴到凌臻肩膀上,轻轻地说:“我就是那天晚上疯掉的。”
“我不停踹他,他把我甩到地上,也踹我,我抓着他的腿站起来又被他甩到地上,他扯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墻上撞了几下,另一只手竟然还在脱裤子。我头疼得要命,他手弄进来也特别疼,然后我就疯了,把他摁在地上,把他手指都咬断了。”
宋久寻还在笑。
“他伸进来那根手指被我咬断了。”
“我命硬,头被砸了几下还能穿好衣服走出去,他抱着手一直尖叫,吵死了,后来我被关禁闭了,安静多了。”
凌臻痛苦地弯了弯腰,用力地喘了几下,宋久寻问他怎么了。
“觉得我恶心还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凌臻什么也没说,扯着他就要走,又觉得不够快,把他扛到肩上就往外冲。
耳边是宋久寻的笑声,宋久寻被放到副驾驶,凌臻又看见宋久寻眼镜上薄薄一层雾气。
宋久寻一把扯下眼镜,手指迅速往眼睛上一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勾起嘴角,问他:“怎么样?我命是不是特别硬,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活下来的?”
凌臻摇头,说:“你既然活下来了,那就是你应该活下来。”
宋久寻靠到车窗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