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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白婕声音嘶哑,
“阿,阿尔茨海默癥?”
沅景明连忙搂住几乎站不住脚的白婕。
剎那间,刚刚还在冷静分析的沅夕被安叔的一句话打懵。
她听说过这个。
癥状严重的会忘记最亲近的人,哪怕站在他面前。
可是,
外公怎么会得这个病。
印象中的外公狠厉强势,
哪怕已经双鬓泛白,却让人想起他时总会不寒而栗。
也是在这一个瞬间。
先前在外公身上发现的种种异样在此刻因为安叔的一句话,
突然有了答案。
沅夕顿时变得慌张无措,
口不择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我们?”
盛峪的诧异程度不亚于沅夕,好在他很快冷静下来,
此刻更顾不上白婕在气头上说过的那些话,将微微发抖的沅夕揽入怀中。
随后问道:“安叔,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吗?包括外公平时,或者是以前最常去的地方,
我看他现在的状态,
应该不是最严重的阶段,
就算现在的事情记不清,对以前的事情可能会印象深刻。”
“都找过了,常去的饭店,
茶室通通都没有找到。”
白婕:“花雨汀兰呢!也找过了吗?”
“去了,
没有。”
“怎么办,
霖川这么大,外公会去哪裏?”
盛峪:“先别想其他的,
我们分头去找,
实在不行就报警。”
安叔说:“这样恐怕不好,白老说过,
他得病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宏远......”
“宏远,宏远,又是宏远,究竟是宏远重要还是找到他更重要!”白婕大声道。
“小婕说得没错,现在还是先找到人更重要,我朋友人脉广,可以先帮忙找找,要是行不通,也只能像阿峪说得那样,报警。”
盛峪:“叔叔,我现在去开车,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事出紧急,沅景明没跟他客气。
沅夕急忙道:“我跟你一起。”
盛峪没想过让沅夕跟自己一路,毕竟白婕的态度还摆在那裏,当下,他只是想着能帮上忙就已经很好了。
白婕已经坐进车裏,没有表态。
沅景明看着他们,“你们去吧,及时联系。”
“好。”
上了车,沅夕双目无神地盯着某一处,拉安全带的时候抓空几次,正系着,又怎么也扣不上,轻而易举的事情突然变得难以把控,心裏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这时,驾驶座的门轻轻带上。
一只手覆上沅夕的,替她系好安全带,轻声安慰:“沅夕,会没事的,相信我。”
眼泪在眼眶裏打转。
尽管跟外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听到外公得病的消息时,惊讶、不敢置信、恍然、懊恼,几乎全部将她淹没。
她不受控制地去想外公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后知后觉的恐慌让她没办法冷静。
虽然说要找外公,可茫茫人海,偌大的霖川,究竟要去哪裏找,她完全没有头绪。
“你说外公会去哪裏?我们去哪裏才能找到他?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
“沅夕,先别慌,有我在,一定能找到外公的。”盛峪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一瓶水,“我先打个电话,你冷静冷静,喝口水,好吗?”
沅夕知道盛峪在想办法,逐渐平覆心情,随后听见盛峪在打电话,他问上次查的结果怎么样,对面的回答,沅夕听不太清,依稀听到几个地名,紧接着,盛峪让他发到手机上,然后挂断电话。
车驶出去,没等盛峪开口,沅夕急忙问,“我们现在去哪裏?”
“有几个地方是外公最近经常一个人会去的,我们先去找找看。”
“好。”沅夕又问,“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说外公有些异样,我也觉得不对,就让人查了一下,抱歉,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是在外公家吃完饭的那一天。
当时盛峪安慰她可能是想多了,却没t想到他竟一直将她担忧的事情放在心上,并付诸行动。
“你不用抱歉,”沅夕内心触动,摇摇头,“谢谢。”
盛峪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跟我不用说谢谢。”
他们先去距离不远的几个地址,没有看见白鸿远,匆匆赶下一个,期间,沅景明打来电话,同样无果,时间一点点流逝,所有人都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害怕事情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开车去最后一个位置,那裏距离市区最远,是一座小乡镇,去的路上,盛峪已经做好报警的打算,他事先跟沅景明打过招呼,倘若这裏没有,他们那边也没有消息,那就只能报警,至于宏远,等人先找到再谈其他的。
一条长长的马路直通乡镇,两侧是一片荒土,路上没什么人,整个小镇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人气儿。
盛峪说:“车停这裏,我们下去看看。”
沅夕应了声好,一下车,远远看见一位挑着扁担的老奶奶,“盛峪,那有人,我先去问问。”
“好,我马上过来。”
沅夕跑过去,“奶奶,我想问下您今天有没有看到过一个穿着灰色衣服,带着圆帽的老爷爷来过这裏?”
老奶奶放下扁担,“灰色衣服,还戴着帽子?”
沅夕点头,“对,您有印象吗?”
“那不就是老白吗?”老奶奶嘀咕一声。
盛峪正好过来,听见老奶奶说的话,与沅夕异口同声道:“您看到过?”
两个陌生人带着很强的目的性问她,老奶奶不由得防备起来,目光审视地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你们俩,为什么找他?”
沅夕急忙说:“奶奶,您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白鸿远,他是我外公,我们大家今天都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到处都在找他。”
“外公?你是老白的外孙女?”
“对,我是,听您的意思,您是跟我外公认识对吗?可能您不认识我,但我妈妈白婕,我外公的女儿,总熟悉吧。”
“哦~认识认识,小婕嘛,小时候我还抱过她,”老奶奶说,“没想到这丫头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奶奶,现在您能告诉我,我外公在哪裏了吧。”
“老白啊,他在家呢,我带你们俩过去啊。”
事情总算有了眉目,虽然没有见到人,但老奶奶的话却让他们俩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
“不过啊,老白今天回来的时候,我看着有点奇怪,老头子好像记不清什么事了,见到我就说什么要回家找女儿,还说...”老奶奶嘆口气,“还提起你外婆,但我想着你外婆都去世好久了,丫头,你外公他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阿尔茨海默癥。
外公已经开始出现记忆混乱的癥状了吗。
沅夕不知道怎么回答,沈默了,最后还是盛峪把话圆过去,“兴许是他老人家最近太累了。”
“说的也是,老白工作忙,不过你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把自己累垮了,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们都那么大把年纪了,又不能带进棺材裏...”
很快走到一家与整座小镇都格格不入的楼房外。
“就是这儿了,老白应该在裏面,你们自己进去哈,我还要去挑水浇菜呢,不陪你们了。”
“谢谢奶奶。”
“没事没事。”
院门没有锁,盛峪先推开,走进去的瞬间,他看见一个挂着蔫了吧唧的藤枝,用木架搭起来的乘凉处下面坐着一位老人,背伛偻着,模样落寞,定睛看了眼,差点没认出来老人竟是白鸿远。
“外公!”沅夕忙不迭跑过去。
确认人真的找到后,盛峪忙给沅景明打电话,将地址发给他。
沅夕蹲在白鸿远面前,见到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裏,“外公,我们都很担心你......”
白鸿远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坐直身体,拉开跟沅夕之间的距离,在盛峪挂断电话的同时,听见他问,“你,是哪位?怎么进我家了?”
沅夕手滞住,外公的话实在匪夷所思,她张了张唇,小心翼翼试探道:“外公?我啊,是我,夕夕,您外孙女。”
“外孙女?”
“是,是啊。”
“这丫头,大白天说什么胡话,我女儿才半大点的年纪,我怎么可能有外孙女,你怕不是再骗我。”
沅夕下意识望向盛峪,他眉头紧锁,讶异地与她对视,但好在他还算冷静,半蹲下来。
“外公...”盛峪还没说什么,被白鸿远打断。
“小伙子,你该不会是要说你是我外孙吧?”白鸿远笑了笑。
外公的病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沅夕很担心,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盛峪装作无事发生,打着圆场,“爷爷,可能是一场误会,我们刚刚走错地方了,现在天快黑了,您看能让我们在这裏休息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