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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

严钟海一反平常起得很早,放轻脚步小声下楼,却在看见沙发上的画面时猛然停住,刚好沅景明和白婕也起了,

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发现严钟海站在楼梯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局促得很。

沅景明:“阿钟,

起这么早。”

严钟海连忙回头,

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招手,

示意两人轻点声过来。

白婕眼睛还是肿的,她不明就裏,

顺着严钟海指的方向看过去。

盛峪侧躺在不算太大的沙发上,被子一半落在地上。

白婕不明白严钟海到底想让他们看什么,

正打算开口,

沅景明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指了指被子另一端。

再仔细看,不止一双脚露在外面,两只脚靠在一起,

模样亲昵。

所以,

沙发上躺着的......

是两个人。

而另外一个人,

根本想都不用想,只能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这...”

沅景明“嘘”了声,

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两个孩子昨天肯定累到了,

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回楼上,严钟海说:“嫂子,

我看他俩感情也挺不错的。”

“阿钟说得对,他们俩的事,我们就别跟着掺和了。”沅景明以为白婕还在对他们结婚是因为白鸿远的这件事耿耿于怀,于是劝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婕说,“我是想说,要不要让他们回房间睡。”

其实早在昨天看见盛峪默默陪着沅夕,为了找白鸿远竭尽全力四处奔波的时候,她心裏的那股气早已经消失不见,更别说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只是白鸿远的状况不好,昨天也是分身乏术,来不及想太多,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跟盛峪好好聊一聊。

何况她生气的只是担心沅夕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照现在来看,她的担心大概率是多余的。

盛峪醒来的时候,客厅一点动静都没有,手臂传来阵阵麻意,怀裏的人睡得很香。

昨晚本想着趁沅夕睡着,抱她回房间,结果最后自己倒先困了。

沅夕缩在他的怀裏,睡梦中时不时皱起眉,想来睡沙发应该是不舒服的,盛峪轻轻起身,顾不上半边手臂都是麻的,另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整个抱起来。

大概是动静太大,沅夕有了醒的迹象,突然的腾空,让她下意识伸手抓住盛峪的衣领,更加贴向他。

嘴裏喃喃叫他的名字。

“抱你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好。”沅夕太困了,乖乖点头,“我爸妈呢?”

“应该还在休息。”

沅夕在他怀裏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继续睡。

把人送回房间,盛峪便去洗漱,收拾差不多下楼,正好看见带着白鸿远出门散步的三人从外面回来。

白鸿远率先说话:“醒了,小伙子,刚刚跟你一起睡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呢?”

盛峪一下子被噎住,几人面面相觑。

四周变得很安静。

盛峪强装镇定:“她还没醒,在房间。”

“刚刚可可都不让我打扰你们...”白鸿远话突然变得很多。

白婕连忙转移话题,“爸,早餐你想吃什么?”

“早餐啊,我想吃面,我老婆做的面最好吃了,而且她都是自己和的面,t跟外面的不一样,好吃得很。”

“我看厨房东西都挺齐全的,我来做。”严钟海很主动地揽活,目光扫过盛峪,犹豫片刻,“额,那个,小峪,你要不要来帮我?”

“好。”

厨房的竈臺是烧柴火的那种,需要有人劈柴生火,盛峪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好好的柴被劈得不像样子,严钟海叉着腰在一旁教他,白婕陪白鸿远坐在藤条缠绕的木架下,听老人家反覆来回讲着往事。

沅景明端着两杯水过来,看着劈柴的两人,“还从来没看到过阿钟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当然,除了咱们家夕夕。”

白婕把水递给白鸿远,盯着他喝下去,“是啊,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比平时正经多了。”

盛峪逐渐上手,柴劈得一半,顾不上衣服会不会弄臟,他直接拿进厨房,正好这时,沅夕睡醒洗漱完,从楼上下来。

她跑到盛峪身边,“你在干嘛?”

盛峪忙往后退了一步,灰屑掉落在地上,有些臟,“劈柴,准备生火。”

“这些都是你自己劈的吗?”

严钟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还有你叔,我呢。”

沅夕站在厨房外,探头往裏看,发现严钟海在和面,“严叔辛苦啦。”

“你爸妈在院子裏陪你外公。”

“知道啦。”

今天没什么太阳,是阴天。

“妈妈,爸爸。”沅夕跑过去,蹲在白鸿远跟前,“外公,今天感觉怎么样?”

“你这小丫头,怎么见人就喜欢叫外公,都说了我不是你外公。”

对于白鸿远的反应,沅夕早有心理准备,虽然难受,但她已经没有昨天那般伤心了。

盛峪说得对。

就算外公忘记所有一切都不要紧,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白婕摸了摸沅夕的脑袋,“夕夕......”

“没事,”沅夕站起来,“外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用操心那么多事,无忧无虑地。”

沅景明:“是啊,夕夕说得对,凡事往好的地方想,至少爸现在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

白婕眼含热泪,点点头。

盛峪在劈剩下的柴,沅夕想要帮忙,但被盛峪一句会把衣服弄臟给拒绝了,于是她只好在旁边当起“监工”。

她抱着手臂,看着盛峪挥斧劈柴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盛峪弯腰将一块圆木放在地上,侧头看她。

“你不觉得你现在穿成这样在这裏劈柴很违和吗?”

斧头放在地方,他懒洋洋地撑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白衬衫衣领的扣子解开一两颗,露出小块白皙的皮肤,一双黑色皮鞋沾满了灰,失去原本光泽。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沅夕又问他。

“像什么?”

“像一个落难的公子哥,为了生活不得不自食其力,嗯,很励志。”

盛峪笑得不行。

“我送你的领带呢?”

“会弄臟,就没带。”

沅夕凑近,“哦~这么珍惜我送的东西啊。”

盛峪还在笑,根本没办法好好劈柴,一脸无奈,但语气很宠溺,“沅夕。”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盛峪低头忍笑,随后说:“像一个调戏落难公子哥的富婆。”

沅夕楞了下,扑哧一声笑出来,清清嗓,假装正经地低声道:“小盛,冲你这句话,以后本富婆给你赶好的买。”

“行啊。”盛峪接茬,“那现在,能不能请富婆站远一点,落难公子哥要开始工作了。”

“好好好。”

两人说笑打闹的这一幕被白婕看在眼裏。

“那俩小年轻,感情还挺好。”白鸿远跟着感嘆一句,“可可,他们应该是在处对象吧。”

白婕深深看了眼,笑道:“什么处对象,两人都结婚了。”

“哦哦哦~难怪的,结婚好,结婚好啊。”

面差不多煮好,严钟海在放调料,盛峪洗了把手,准备端出去。

严钟海:“这碗没有放葱和香菜,是你的,他们一家子的都有葱,还有醋,在这裏,你自己看加多少。”

盛峪没想到严钟海把他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谢谢严叔。”

严钟海目光在他脸上梭巡,笑着点头。

饭后,在白婕的连哄带骗下,白鸿远总算松口跟他们一起回到市区。

安叔早早请来医生在老宅候着,等人一到,立马给白鸿远做了个全身检查。

沅夕也认出医生就是上回在外公家见到的那位。

医生说外公身体并无大碍,记忆混乱是阿尔茨海默癥的癥状之一,要想恢覆如初很难,几乎没有可能。

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白婕显然比昨天镇定许多,但微微发红的眼尾还是出卖了她。

沅夕抱着她,出声安慰,“没事的,妈妈。”

“谢谢医生。”

“我应该做的。”医生说,“我的建议是,希望你们作为白老的家人,可以多陪陪他,尤其是白小姐,毕竟白老现在只记得你。”

“好。”

安叔送走医生,白鸿远有些累了,白婕送他回房休息,出来时,安叔站在门外。

“安叔,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嗯,是先前白老委托我一定要办的一件事。”

书房裏。

白婕和沅景明都在,沅夕进来时,看见安叔正在拆封桌上的文件,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盛峪,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迟疑地关上门。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们先坐。”白婕摇摇头,“安叔,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

“这裏有一份文件,你们先看看。”

文件正好一式两份,白婕一份,沅夕一份。

第一页上面写着:信托方案。

“这份信托方案是白老在发现自己患病之后让我去办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记得所有事情了,让我一定要将这份文件交给你们。”

“其中关于受益人获取收益和动用本金的条件是白老亲自草拟的。”

沅夕不太明白安叔说的,但翻到对应那页时,上面的条款让沅夕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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