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峪说:“...我不应该跟你说那句话,害你落水。”
沅夕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虽然推开他是因为那句话,可莽撞的是她。
盛峪不需要道歉的。
“怎么能是你的原因,要不是我推开你,船也不会不稳的。”沅夕说,“再说,你说那句话也是事实啊,是我反应太激烈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盛峪深深看她。
沅夕意识到话裏的歧义,连忙找补:“我...我说的事实是你跟教练说的话是事实,不对,不对,就是你告诉我你跟教练说的话是事实,不是......”
她把自己都解释糊涂了。
沈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盛峪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真明白。”
“那就行。”
“快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热的也不好喝。”沅夕边喝边嘀咕。
“不好喝也得喝,驱寒的。”
“知道,知道,都说八百遍了。”
盛峪纠正她:“两遍。”
“夸张,夸张懂吗?”
盛峪笑着嗯了声。
“你今天也掉水裏了,你要不也尝尝?”沅夕不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下意识取杯子,从自己杯裏倒了点出来,倒完她才发现这是自己喝过的。
万一盛峪有洁癖。
这样想的同时,盛峪从她手上拿走杯子。
沅夕伸手挡下他,“哎!我忘了我刚刚喝过的。”
“我不介意。”
既然他都不介意,再阻拦倒显得她怀有什么别的心思。
末了,沅夕收回手。
盛峪喝了口,眉拧成一团,很明显也接受不了姜茶划过喉咙的辣感。
他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声,“好像,姜放得有点多。”
不知道是不是沅夕听错了,盛峪的声音似乎都哑了,她忍住笑,问:“你放了多少?”
“一整个,都放了。”
沅夕彻底忍不住,捧腹大笑,“这么多,你快把我下半辈子的寒都驱了。”
“没想那么多。”
沅夕还在笑,试图忍住,憋了下,又笑出声。
“还是别喝了。”
沅夕躲过盛峪想要拿走她杯子的手,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盛总亲自煮的姜茶,我一定会都喝完的。”
盛峪被她的话臊了一脸,实在拿她没办法,摸了摸前额,很是无奈。
两人肩并肩站着,正对面有扇透明的窗户。
窗外,一弯明月高高悬挂在天边,屋内的灯不亮,月光洒在窗臺,映在他们的脚边。
地上能看见两道身影。
一个抱臂站着,背微微弓起,另一个时不时偷看他,笑一下,忍住,回过头,又笑得肩膀乱颤。
—
隔日,一大早。
吴家两兄弟是拎着早餐过来找他们的。
盛峪被扰人的门铃吵醒,打开门,他一脸不爽地拦在门口,“催命呢。”
“阿峪,吃早餐吗?”吴虑笑嘻嘻地问。
“不想吃早餐。”盛峪不耐烦地摇头,“想打你。”
吴虑自动忽略掉后一句,“不吃早餐怎么能行,我跟你说,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
“你声音再大点,想打你的就不止我一个。”
吴虑连忙闭嘴,小声问:“她们还在睡啊?”
话音刚落,停好车的吴忧扯着嗓子喊道:“吴虑!你还是不是人,怎么不帮我拿我的早餐!”
吴虑赶紧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楼上:“小声点,还没醒呢。”
吴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等吴虑松手之后,放低声音,咬着牙说:“你小子见色忘哥。”
盛峪懒得继续看他们吵架,抓了把头发,迈步上楼,头也不回地说:“把门带上。”
等沅夕和宋萝睡醒已经到了十点,简单收拾下,再出门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这次是宋萝挑的地方,在市中心,也是她一直想来没来成的。
点菜时,沅夕刚好收到云柚的消息,她把菜单推给宋萝,低头打字。
“宋萝,你想吃什么?”吴虑问她。
“我要吃面包碗,这家店的招牌。”
“你喜欢吃面包啊。”
宋萝疯狂点头,“我是面包脑袋,但平时不能经常吃,要控制体重。”
“听沅夕说,你是跳芭蕾舞的?”
沅夕听见自己的名字,抬眼,在吴虑的眼神中嗅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转而看了眼好姐妹,又发现对面的盛峪正好看过来。
她挑眉,眼神在吴虑和宋萝之间快速过了一遍,似乎在确认。
盛峪不动声色地点头。
沅夕放下手机,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八卦,同时看向吴虑的目光中不知为何多出一丝同情。
也是在这瞬间,她无意瞥见前方有两人朝他们这桌走过来,远远看上去,好熟悉,等她彻底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她连忙摇了摇宋萝的手臂,可一转身却发现,宋萝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人,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
男人走近,站住脚。
“宋萝,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玩得挺开心?”说话的语气不容置喙。
吴虑闻言,没来由地起了一肚子的火,刚想站起来发洩,被吴忧拉住。
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个好惹的主。
盛峪应声望去,倾了倾身,看清来人模样后,眉轻轻挑起。
“叶修宁?”
男人同样註意到坐在角落的他,语气疑惑:“盛峪?”
宋萝与沅夕对视一眼,很是奇怪。
他们俩怎么认识?
听语气感觉还挺熟。
与此同时,与叶修宁结伴而行的另一个身影走到沅夕面前,他先是用挑衅般地还带了些侵略性的目光朝盛峪递了递眼神,而后,顶着一张斯文和善的脸,朝沅夕笑了笑。
“好久不见,沅夕。”
宋时桉?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