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搬得差不多,盛峪拍了张车的照片,叮嘱司机几句,跟奶奶告别后,车扬长而去。
“你刚刚在拍什么?”沅夕问。
“车牌号。”
沅夕点点头。
半晌,他们在门口等人送车来,见沅夕一直不说话,盛峪问她:“在想什么?”
沅夕想得出神,听见声音,回头便看见盛峪撑着一把伞,遮去头顶的烈阳,站在她身旁。
“车马上就到,觉得晒的话,进屋等?”
沅夕摇头,直勾勾看着他。
“今天我们会出海,如果你想划船,等回来就能去,我已经约好了。”盛峪在笑,“这回船坐不稳,掉的就是深海了。”
声音如同泉水,清爽干凈。
在这座似火炉般的城市裏,像一阵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
沅夕倏地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得这么突然。
只是在那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很快有人送来车。
去的路上,盛峪开的车,沅夕降下半边窗户,任由风吹乱头发,车内开着空调。
盛峪还是由着她。
到码头,这回他们坐的是快艇,好在两人都不晕船,尤其是沅夕,精力旺盛得很,她靠坐在一侧,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她耳膜都要爆炸了。
“我们现在去哪裏?”沅夕扯着嗓子朝盛峪喊道。
“等会就到了。”
很快到达一个洞穴附近,他们从快艇换成一艘小船,顺着幽深的洞口划进去,洞穴裏任何t声音都会被放大,滴答滴答的水声更是增添一些神秘感。
沅夕其实是害怕这种地方的。
黑黢黢,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这时,头顶滴下来水珠,砸在沅夕的手臂上,她吓到噤了声,一把抓住盛峪的手。
因为她太过害怕,并没有註意到盛峪同样楞了下,而后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黑暗中,沅夕闭着眼,什么都不敢看。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轻轻的,诱导的声音。
“沅夕,睁眼。”
她鬼斧神差地照做了。
眼前的景象令她嘆为观止。
石壁上泛着翠绿色,水也是绿的,清澈见底,出口的方向,一束光照进来,反射在洞穴的墻壁上,五光十色,漂亮极了。
在大自然面前,人总是会很容易被征服。
沅夕此刻就是如此。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握着盛峪的手,激动感嘆:“好美啊。”
“喜欢吗?”
沅夕狠狠点头。
从尽头划出洞穴,没有刺耳的回神,沅夕才敢大声说话。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简直太美了,以前都是在手机上看到的,或者是看的照片,真正到了这裏,才发现根本不及眼睛看到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裏面全都是绿色的,连水都是?”。
沅夕一激动就变得非常话痨。
盛峪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又听见她问:“你以前来过吗?是不是早就看过了?”
“嗯,上学那会儿就来过。”
“难怪的。”
“难怪什么?”
“感觉你一点都不激动,显得我特别没见过世面。”
盛峪牵着她从小船迈到快艇上,笑说:“我第一次来也挺激动的。”
“你激动是什么样子,没见过?”
“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盛峪嗯了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话,很多。”
沅夕的手还被盛峪握着,她一听这人又在内涵自己,下意识挠了下他的掌心,“你话才多。”
手心被浅浅刮了下,不疼,很痒。
盛峪依然没有松开,反而握紧了。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沅夕低头看了眼,她和盛峪的手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是刚刚在洞穴裏,她主动抓住的。
坐稳后,她匆忙抽回手,“谢谢。”
掌心冰凉的触感忽地消失不见。
盛峪怅然收紧。
快艇不同于小船,速度快得偶尔会掀起浪。
沅夕坐在伸手就能摸到海水的位置,她懒洋洋地瞇着眼吹风晒太阳,很是惬意。
突然,一个急弯,海上浪花飞起来,猝不及防地拍向沅夕,她躲避不及,还是盛峪反应及时,拉回她。
结果头发依旧打湿了,脸上挂着水珠,还在往下滴水。
倒霉倒霉,实在倒霉。
她跟水有仇吗。
不是被水淋,就是掉水裏。
她发誓这次过后,一定离所有有水的地方都远远的。
盛峪拿来擦水的毛巾,看见沅夕与自己置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笑笑,就知道笑。
一天到晚都在笑她。
沅夕现在属于是有气没地撒因此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状态。
偏偏盛峪这时候撞枪口上。
正准备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头顶忽然被原本还在盛峪手上的毛巾整个盖住,视线被完全挡住。
“你干嘛!”她的语气不算友善。
话落,两边耳侧被一双大手覆盖着,压着毛巾,动作轻缓地上下移动。
声音也是在这时稀稀落落地传过来。
“不擦干容易着凉。”
沅夕顿住,一动不动。
水被一点一点擦干,不知怎地,心裏也生出一股异样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直到盛峪停下手裏的动作。
毛巾拿开,沅夕目不转睛地看着盛峪,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早上的那个愿望,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