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皇帝的生辰,九公主对于莲妃的冷嘲热讽无法容忍,林妃可以忍,因为她压根不在乎,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辱。
也是在这殿堂之上,挥手之间水墨既成,山水飘渺,河山壮丽。稚嫩的笔法描绘的却是不一般的风景。说实话算不得大作,但九公主年幼,这就是亮点。
皇帝讚她“胸中有丘壑,颇有乃舅祖之风。”
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很遗憾,九公主未能沿袭母亲一贯的风格,不得已与六公主开始斗法,纯粹是宫中生活无聊的消遣而已。
可她不能停,不能轻易认输,因为她不仅仅是她,身上还有其他的光环与负担。她的目标是一击即中将该死的小丫头片子打趴下,让她一蹶不振,再没心情挑战她。
所以九公主出手就是一曲金戈铁马,铁骨铮铮,让人浑身通透。突然乐声急转而下,说不尽的绵绵哀思情意让人深陷其中。
这气度,这技巧可不是六公主能比上的。
这也不是六公主第一次失败,她还学不会隐藏情绪,双手紧握,指甲刺进肉中也不觉得痛。母妃说的没错,她们母女都是克星,九公主当真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起眼偏偏咽不下吞不掉如鲠在喉。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而已,属于宿命劲敌的六公主和九公主,他们的斗法才刚刚开始。
“公主真的不打算学习女红吗?”
内侍天青跟在九公主身后絮絮叨叨,明明公主可以做得更好,为何要放弃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除了舞蹈每次都压那个六公主一头。那是因为公主生性惫懒不肯动弹,这才将舞蹈弃于一边,如今连女红也不稀罕吗?真的太可惜。据他所知,前个儿六公主的一幅仕女图可是让陛下高兴了许久。
水蓝捂嘴轻笑,刘嬷嬷也笑,这天青其实比九公主大不了几岁,正是淘气和争强好胜的时候。
不过若是九公主真的拿起针线才叫人吃惊呢。
“天青,去将我那本游记取来,还有你今天的五张大字还没有练吧,快去。我可是要考你的。”
天青一听登时来了精神,能够跟着主子读书识字那可是他的福气,绝对不能偷懒。
刘嬷嬷和水蓝从书房退出,悄悄对她感嘆,“这莲妃母女也挺不容易。”
“是啊。”水蓝应和,“有人弃之如敝屣,有人偏又当成宝贝。难怪公主和我说,她不过是给别人留条活路而已。这话一点都不托大。只要她想,没有她不能。”
争宠吗?还是女红针黹?都是她们不要的东西而已,偏别人抢的起劲。
九公主十岁那年,护国将军林安终于从边关返朝。他率军打败了一直对橡国虎视眈眈的虞国大军,双方于边境进行和谈,历时两月终于圆满结束,从此虞国要向橡国纳贡五年,并且派遣一名皇子为质,久居橡国。
跟在林安这位老将军身后的是一位壮年男子,有着边疆风霜侵蚀的面孔,却少了那股粗粝之气,观之可亲可敬。
他是林峰然,林安在亲生儿子林华死后所认的义子,从小便是孤儿,侥幸得入军中,曾经和林华在军伍中有过命的交情。后来随林安常驻边关,此次得以面见林妃也是趁着皇帝心头高兴。
一番相见,几度泪流,说不尽的骨肉亲情。
林安父女早已是哽咽不能言说,九公主无奈之下亲自上阵说笑逗趣,在林安慈爱却不掩锐利的目光中面色不变,挥洒自如。
林妃几次欲言又止,均被九公主言语带过。
她早就听说过护国将军的事迹,是军中的一员虎将,更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一言以蔽之,愚忠也。长于三纲五常,对于独子尚能狠下心肠,更何况是嫁与他人妇的女儿,还有早就是天家之人的外孙女。
至于林峰然,他的目光多数落在了林妃身上,真是个好哥哥。
从林妃躲闪的姿态中,九公主知道她的第一眼没有看错。
很显然这两人情深几许,不由言说,观林安不时飘过的警告眼神,他显然也是知情的,奈何在皇权之下棒打了鸳鸯,真是作孽呢。
林妃是个好母亲,是个好女人,奈何註定要在宫中慢慢枯萎,雕落。像千千万万的前辈一样葬身于此。
可林妃是她九公主最爱的母亲啊,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慢慢消逝,逝去的青春不能重返,但将来还是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