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棉在原地没有动,很明显这些善解人意的黑影们并不是出于好心才放他们自由,没看到有马竟然跑进了围场,这不是送入野兽的口中做夜宵吗?
更何况火光漫天的地方离这裏还挺远,一时半刻也烧不到。再没有比这裏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等到马夫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空荡荡的马厩裏只剩下那匹因为生病而无力动弹的马了,这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大感不妙。
“殿下,走水了。”末子治面上不覆顽劣,而是严肃又正经。“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沈不住气了。”
“主殿?”赭竺望着救火的下人沈默得吓人。
随从立即上报:“回殿下,据悉主殿及百官居住的外围同样遭到不明原因的袭击,除了走水,还有野兽跑进来,情况不妙啊殿下,请殿下立即离开这裏,卑职誓死保卫殿下。”
“其他地方也有异动?看样子陈将军不会那么快过来。”末子治低声说道。
陈翰陈将军是负责此次狩猎人员安危的官员,手下有精兵一千,此刻八成在忙着护驾,这裏自然就考虑不周了。
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还真不是小手笔,末子治想着不由冷笑起来。
耳边响起风声,轻微又弱小。似是不经意间的呢喃,让人沈迷其中,却不知是死亡的问候。
不知何时四周竟然围拢起数十刺客,他们黑巾蒙面,手持利刃,开始毫无声息地扑杀。
已经没有人顾得上救火,这些人可是比无情的火焰更加可怕。
“保护殿下。”随从一声大喝,训练有素的兵卫们将赭竺护在中央,余者和黑衣刺客厮杀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没有见到陈将军带来的援军的身影。末子治沈声说道:“我掩护殿下先走,他们明显是冲着殿下来的,主殿那裏已经不安全了,殿下可以顺着围场往北走,那裏定然不会有埋伏。”说着他苦笑一声,“希望马厩裏的马没有跑光才好。”
话音刚落已是冲入敌阵。
赭竺没有推辞,而是深深望了他一眼,说道:“保重。”
赭竺带领几个随从奔往马厩,马夫战战兢兢地牵着踏棉走过来。
踏棉是极其不情愿走过来的,此刻让他过来能有什么好事,还不是要让他出去劳碌,先不说他不擅长此项本能运动,想想也知道这些皇家之间的争斗有多凶残,这位殿下明显是在逃难,跟着他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等到混乱平息,明天天一亮,它只要老老实实待在马厩裏,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殿下,请上马。”随从催促着。
赭竺也不推辞,一手抓住缰绳,径直踩上马镫,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踏棉的背上。
说实话,赭竺早就忘记了踏棉的存在。因为它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失望,那种死气沈沈的样子出现在一匹千裏马的身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今见它不急不躁,能够克服恐惧的本能而待在马厩裏,可见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很好,很懂得明哲保身,没有贸然冲出去送死。
赭竺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接过马夫递来的马鞭,用力一抽,同时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可是踏棉纹丝不动,只是口中发出尖锐的厮声。‘好痛啊,混蛋,竟然敢抽我。我偏不走。’
踏棉的情况特殊,马鞍还是马夫临时找来的,料子一般,坐上去很不舒服,当然更不舒服的还是踏棉,它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又来这么一下,真是让它恨死了背上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