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棉终于动容,他屈起前膝,半卧在地,降低的马鞍给了赭竺信心。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上马背。
踏棉站起身开始往前走去。一涧之隔,那方是黎明下的飞奔,今处却是大战后的阳光下寂寥的身影。不管怎么说,他们暂时保住了性命,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赭竺模模糊糊的想着,踏棉它一定是累坏了,走起路来慢吞吞的,一点都不像它。难道还在怨恨他,想要让他血流干而亡。
踏棉走得很慢,他怕颠簸起来赭竺死得更快,尽量挑选平坦的道路走。经过一夜的奔波,他也不知道这裏是什么地方,更不晓得附近有没有人烟,他跑了足有几百裏地,等到皇宫裏的寻人分队出现的时候,大概赭竺早就落得和方才那黑衣男同样的命运了。
指望别人是不成的,赭竺需要止血。
他以前特意学过这些,虽不算得成功,倒也认识一些草药。其实就算学业小有所成,他也没有办法用蹄子施展所长。
山峦迭嶂,迷谷深深,踏棉很容易就找到不少止血和消炎的草药。他轻轻低下身子将赭竺放在地上。
赭竺因为痛苦而无意识地口申口吟着,表示他还活着。
踏棉用力大口嚼着草药,然后将湿透的布料扯落一旁,那些颜色诡异的药草呈糊状被抹在伤口上。
不知道是药力上来,还是赭竺自身恢覆功能优秀,总之很快便止了血。这让踏棉很是欣慰,非常有成就感。
他得意地鸣叫两声,继续挑战高难度。
重新撕下布料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得在于包扎打结。
踏棉可谓是绞尽了脑汁,他咬住赭竺的脚腕,将他的小腿搭在一块岩石上,以便腾出空隙来,然后将长条状的布料搭在腿上,含住一端绕过来,再将另一端绕过去,用力拉紧盖住一端,缠绕几周后,蹄子与嘴巴齐上阵总算是包裹严实。
如法炮制处理肩膀上的伤口,其他地方先前受的伤也在赭竺清醒的时候自行处理过,他倒是不担心。
可惜,他滑不溜丢的金疮药瓶子他没办法对付,想必皇家出品的药剂效果一流。
处理好这些后,踏棉用力蹭着赭竺的脸庞,终于将赭竺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看着踏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在踏棉的协助下费了一番功夫爬上马背,他已是无力动弹,流血导致的眩晕以及受伤后发起的高烧,让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此处,但多年的经历让他强撑下来。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处简陋的草棚内。
这裏是猎户的家。
猎户姓张,据说是在打猎的时候遇到的他,出于好心就将他带了回来。
可是张猎户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最近收获不多,日子快要过不下去,巴不得那受伤的男人早点死了,然后将马匹抢过来,这马膘肥体壮的,估计能换不少银子。
遗憾的是,当时那黑马太过凶悍,根本就不让他近身。争执中从男人身上掉落一块玉佩,质地上乘。
张猎户这才註意到男人虽然因受伤而狼狈不堪,但身上的衣服料子可不是凡品,比他上街卖猎物见过的大户人家穿的还要好。
又能乘坐这样的骏马,可见他非富即贵。
张猎户眼见难以制服黑马,不能明抢,不由动了其他心思。比如做一回他的救命恩人,等着他金银财帛来报。当然这块玉佩也归他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