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猎户很快就下山去了,踏棉正在篱笆围成的院子裏无所事事,没想到的是,午后院子裏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样子,惹人发笑,张猎户的房屋附近本就无遮无拦的,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用处。
踏棉定睛看去,是群年纪不大的孩子。
有男有女,最大的也没有超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被姐姐背在身后。
踏棉不知道这群拖着鼻涕,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的娃子们有何目的,就站在那裏没有动,他心裏想着孩子们大约是好奇,过来瞧个热闹,因为还有几个在往这裏靠近。
“这是什么,看上去很可怕。”有人忍不住问出声。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吸吸鼻子兴奋地说道:“我在镇子裏见过,是马,比驴子跑得要快。”
“真的,那它会咬人吗?看起来牙口很好的样子。”有人担忧地问。
“应该不会吧,我看到有人骑在它的背上。”
“我也想骑。看起来就很威风。不知道张大叔从哪裏得来的?”
“可是我们该怎么上去?”
“我偷偷回去搬条凳子。张大叔下山要很久才能回来的。”
“快去,快去。”众人催促。
顿时有四五个孩子风一般离开。
踏棉气愤地踱着步子,真是岂有此理,一群小不点也欺负到他头上来了。踏棉以前就对这些没什么好感,谁知道这些胆大包天、无知无畏的孩子凑在一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曾经在孤儿院待过很久,见到的事情多了去了。真是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他想他后来一直没有结婚生子也跟这有很大关联。
片刻后,果然有两个熊孩子拖着条凳喜滋滋地过来。
张猎户的篱笆桩除了起到形式上的作用,完全没有实质效果,他们陆续跳进来,顿时欢欣鼓舞地凑上来。踏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开。
两个男孩子还在扯着凳子争夺第一个踏上马背的殊荣,推推搡搡地好不热闹。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商量好先后顺序,才发现大马居然不声不响地跨过篱笆出去了。
于是他们赶紧追上去。
边跑边喊:“快拦住他,别让他跑啦。”
踏棉并不想伤害这些无知的孩童,他干脆扬起蹄子,长嘶两声暂时将他们吓退。
孩子们果然有了迟疑,但还是有胆大包天的。
“我看它这是害怕呢,快来扶我一把。”
“餵,六子,你们别这样,别欺负它。”是个小女孩的细细弱弱的声音。
踏棉闻声望去,是那个背着襁褓的女孩。她先前一言不发地站在篱笆外,似乎是体力不支所以才没有闯进来。现在又开口劝说这些孩子,这让踏棉对她印象很好,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照顾弟弟妹妹,为家裏分担压力不说,还如此的善良懂事。
“四丫,你不好好带孩子说什么废话呢,一边去,说不定等我们高兴了,还会让你骑两下。”那个六子显然对她嗤之以鼻。
“你……”四丫气愤地跺着脚,显然是被欺负惯了,除此之外并无花招。
踏棉看得难过,如此重男轻女的环境真是难为那些懂事的女孩子们。
他不由低下头蹭蹭她,以示安慰。
四丫好奇地睁大眼,死死地望着踏棉,然后居然从身上掏出一块褐色的杂粮饼,虽然已经凉了,可踏棉还是能够闻到那清香的味道。
想吃,很想吃。
踏棉心中想着,果然还是女孩子比较有爱心一些,他很乐意破例让四丫骑到他的背上,带着她和那襁褓走两圈。
眼前骤然闪过一道黑影,灵巧又快速,踏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那香味随他远去了。
“好啊,死丫头,竟然还藏着吃的,干嘛不早点拿出来孝敬孝敬你哥哥我。”
另外一个长得相对比较壮实的男孩子边大口吞咽着杂粮饼,边说道。
四丫气得浑身直哆嗦,冲过去抢夺:“还给我,还给我,快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