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棉听到远方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时,就下意识地闪避开来,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他不敢擅自妄动。
然而他的体型过于庞大,不能像是蚂蚁那样躲到泥土造就的洞中,别人发现不不了,也懒得去发现。
他只能采取移动式的俗称东躲西藏的游击术。想着对方人数不少,大概只是路过此处,他只需暂避锋芒就好。对方蹄声阵阵,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越发衬得他势单力薄。
踏棉想错了对方的目的,他们不是过客。低估了士兵们的较真程度,他们刚刚接到主上许诺的大笔奖赏,正是一鼓作气的大好时机,然后这个时机被踏棉撞上,他的被发现是在劫难逃的,躲也无用。
踏棉很识时务,于是他顺顺当当地被士兵带到总管面前,然后总管又汇报到太子赭方的马车前。
听到其炎说捡到一匹骏马,大约是从围场跑出来的,赭方只是“嗯”了一声,这种状况并不陌生,他们先前已经遇到过至少三起,不是被野兽围攻的死无全尸,就是浑身挂彩,惊魂未定。就算是完好的,思维正常的,也对他们的调查没有丝毫用处,就是宫廷中最擅长于察言观色、明辨是非的人,或者说一辈子与马匹打交道的老马夫,也无法从马匹的嘶鸣声中,得到对此次勘察有用的讯息。
这可是比最最顽固的罪犯还要难以审讯。语言不通真是个大问题。
“殿下,”其炎欲言又止。
赭方顿时来了精神,他和其炎的交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他的反应也能猜测个七八分。知晓他是有了新的发现,于是从马车中探出半个身子。
“难道其大人还有别的发现不成?速速说来。”
“这匹马,属下大约是见过的。”其炎的语气虽说不确定,然而他的神态却是自信满满。“这马大约和离王殿下有些关系。”
“哦?既然如此,还不速速报来。”
“是,殿下。”其炎也不卖关子,早就命人将那马牵过来,一五一十地说起他的来历。
踏棉看到那威风凛凛的仪仗队时,是充满震撼的,黑底红字的旗帜迎风招展,上书龙飞凤舞的“虞”字,当然这是踏棉的猜测,那字他还真不认识。
对方打头的是二十名铁骑,中间是百人骑在马上护着华丽的马车,那马车比踏棉前些日子见到的足足大了两倍,真不知道他们遇到道路狭窄的时候怎么办,说不定那些护卫还兼顾开山劈路的职责,真是挺不容易的。
马车后面踏棉看的不是太清楚,是些步兵,不知数量几何,他们手持长矛,正对着路旁的树林、沟渠之类指指点点,方才他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那队伍的人数是如此得多,骑兵的盔甲是那样的亮,长枪是说不出的锐利,俱叫踏棉不知所措。
他战战兢兢地被带到那马车前,等待着未知的命运,真是出师不利,碰到这样比猛兽要可怕得多的队伍。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出脱身之策。
那马车中端坐的男人长得还算不错,无法从外表看出他的心思,但说话的那大汉可真是不可小觑哩。声若洪钟,力大如牛,听他说完之后,踏棉才发现此人外表粗犷,但却是心细如发。这样的男子汉,有勇有谋的,谁会是他的对手?看他对车上的文雅男人毕恭毕敬,想必他的身份也不会差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