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帖
致丛爻最亲爱的粉丝们:
以前高一的时候,常听班上同学提到,高一四班有个男生成绩特别好,次次年级第一,回回演讲都有他的身影。
有一回国旗下讲话,瞥了他两眼,皮肤白白的,个子也就一般正常人,挺苗条的,看着弱不禁风,一看就是乖孩子。
他叫什么,没听清,也没兴趣知道。
毕竟那个时候,还没对感情开窍。
有两回晚自习放学后,看到他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就在楠城一中四周瞎转,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吧,反正骂了他一句神经病,就没在註意他。
高一下学期的选科,没想选理科。
但听到有个同学说,“年级第一应该会选理科吧,那我可不能去,完全被碾压啊,去美术班好了。”
理科,他会去理科,握着笔桿的手不听话地在物生下面打了一个勾。
就这样,被随机分到了高二四班。
班主任叫李常乐,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年轻,教数学的。
但她讲的题一个都听不懂,也压不住男生居多的理科班,她唯一值得提的应该是,年级第一在她班上。
那个年级第一特难搞,问他要了好几次作业都不给抄,还一本正经地说,“成绩是自己的,你应该好好学习。”
笑话,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频繁地在耳边念叨“学习”。
他是,靳则楷也是。
难怪看他特别不爽,不过没办法,答应了靳则楷英语小测要考到五十分,否则拿不到喜欢的车。
只能硬着头皮又求了他好几次。
一开始不知道他的名字,有一回听到他同桌叫他yaoyao。
哪个yao,不知道。
哦,原来他叫“yy”。
长得就像他那个人,刚正不阿的模样。
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有点儿熏衣草的味道。
每回他扬起手臂,把作业送到面前来,都能闻到风中有他的味道。
试卷上,也有残留。
于是,捧着试卷闻了闻,却被教英语的程老师逮了个正着,问:“好闻吗?”
想都没想,“嗯”了声。
试卷才不好闻,好闻的是他。
因为没人借抄答案,导致这次考试,无疑拿了个零分。
靳则楷知道之后很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只会说两句话。
一是你能不能好好学习,二是你能不能少管闲事。
两个都听了,两个都做不到。
没多久的晚自习,闲着无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会儿东西。
突然觉得有道目光盯着,于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仅没怂,反而把手机拿到明面上来,光明正大地盯着屏幕上的漫画。
是个赤膊男生。
教导主任在办公室训了会儿话,一个字没听,光听着旁边男孩的哭声。
特别烦人,斜了那个人两眼。
有点眼熟。
那个人没穿校服,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家裏有事,念不了书了。”求李常乐同意他辍学去打工。
李老师板着脸,咬着不松口。
后来同没同意不知道,只知道那天之后,再也没闻到yy身上勾人得紧的味道。
莫名想他。
再见到他是在一个公共卫生间前,他看上去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倦,垂着头,穿着校服,每隔几秒都要看一眼手腕的表。
直到九点五十,学校的铃声响了之后,他才重新振作起来,往前走。
脚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却在看到一个女人下楼来迎他时,停了下来,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一个不做好的念头侵占大脑,才笑了一下,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区。
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跟着“yy”。
观察他的生活,了解他的习惯,记录他的喜欢。
终于在一个雾蒙蒙的夜,计划开始了。
那天不走运,被一个胖子不长眼地撞了一下,非但没道歉,甚至口出狂言要揍人。
不过胖子好像有更重要的事,威胁两句之后便带着人往深处追去。
接着,“yy”的声音出现在深巷。
胖子威胁他跪下,他还挺倔强,有骨气但也不多。
就在胖子羞辱他的时候,算准时机,故意制造了一点吸引他目光的小把戏。
叼着一只雪茄,啪嗒地玩弄打火机,能感觉到他往这边看了过来。
没立马过去帮忙,特别等到胖子不耐烦的时候,才抬腿踹了胖子一脚。
踩着胖子要他道歉,顺带把人从胖子手上救了下来。
之后,就一直跟着“yy”。
看到他被一个女人挽着胳膊时,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想冲上去把他们分开,却不得不忍着情绪继续跟着他们。
从那个女人口中得知,他辍学的真相。
他好像很缺钱呢。
于是,每回他在露营酒吧驻唱时,都会让服务员把钱带给他。
有时三千,有时四千,有时身上带的钱都给了他。
不是钱多烧得慌。
是故意带着现金,又故意装一波好人。
在街上被他叫住时,有一秒的诧异,但多的是,鱼儿终于上钩了。
当街向他告白,下赌註要追他,都只是想玩弄他而已。
追人嘛,很简单的,死缠烂打就行了。
不用投入全部的感情,演戏谁不会呢。
但没想到,演技真的差。
给他买早餐,在他家楼下等着,怕早餐冷掉人家不领情。
于是,把滚烫的煎饼放在风衣兜裏,身上都沾染的是油烟味,臭死了。
搞不懂,他怎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油烟味重却还是那么瘦一条。
当时就想,改天带他吃一顿,好的,贵的,补补。
看到人,送出去,结果他当真不领情。
煎饼扔了可惜,好在常看到,他家小区有两只流浪狗。
一黑一黄,饥肠辘辘的。
同情心泛滥,就把饼丢给了它们。
他好像很惊讶,本来想骂人的话,硬是吞回了喉咙。
小模样,有点可爱。
不自觉的脚步跟紧了些,却被他警告,以后见到他必须离他二十米远。
表面好吧好吧,但其实是不可能的。
他越抗拒,就偏要跟得紧。
不然,哪儿有机会玩弄他。
到了图书馆,第一次来楠城图书馆,看到他在看一本关于同性恋的小说。
原本不知道那是同性小说,突然想起来有一天看到霉子在看,才调侃他其实并不排斥同性恋。
那也是第一次,认真地看完了一本书。
看到书裏有一句适合告白的诗,于是,抢了旁边小姑娘的笔和纸将它记了下来,将所有的“他”都改成了“你”,然后跑到“yy”工作的前臺撩拨他。
他脸红了,可能就一瞬,但被捕捉到了。
他一定是喜欢这种方式,所以坚持就一定没错。
晚些时候,他在超市买了面包,大晚上的就吃这一点,难怪那么瘦。
不行,决定请他吃饭,没想到他自己先提了出来。
考虑到,他等会儿还要唱歌,就选了个清淡的餐厅。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特别吵,他说什么都听不清,也不能好好聊天。
之后,还莫名其妙被他拽着跑。
身后有人追。
跑到一处死角停下,因为不想送死,于是借机离了他二十米远。
隔着远远地看着。
听他们的对话会想笑。
他话挺密的,叽叽喳喳的,真像一只小麻雀。
直到,胖子的手下拿出一把刀指着他,心竟会加速地跳,脚也会自己往前走,走到他身前替他挡了一刀。
谢谢这一刀,和他的关系近了一步。
抱着他,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凑巧,靳则楷那个碍眼的人强行插了一脚。
想个办法把他赶走之后,又叫来时越传授情书的经验。
英文真的好难,时越讲了一堆语法,一个字都听不懂。
最后没办法,写了一封半英半中的情书。
把在书店买的信封拿出来,将信纸折成了一颗爱心。
原本想连带糖果一并塞进去,却难以忍受鼓囊囊的信封,索性只能再找个机会把糖送给“yy”。
很快,那个机会就来了。
图书馆维修,他答应了约会半天。
带他去了赛车场,不能光了解他的喜好,他也得介入未来男朋友的生活才像回事儿。
赛车,接吻,特别带劲。
好像和他做什么都特别有感觉。
他应该动心了吧,不然怎么会加深那个吻。
他一定是动心了。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却又在一个夜晚,他选择了逃避自己的心。
问他,怎么才能成为他的男朋友。
他说,除非沙漠下雨。
猛地一听,哇好难,但细细一想,也不过如此。
回家之后,马不停蹄地收拾了去沙漠的行李,却看到时越发来一条消息。
【你没事儿就爱管的那个人,此刻正在楠城一中的门口疯狂地奔跑。】
不知怎的,竟会担心他。
看到他和一个男人在街上拉扯,竟会握紧拳头,想冲过去揍那个男人。
对,照做了,实在难以做到无动于衷。
可能是不想看他被第二个人欺负吧。
不知道,不敢细想。
只想快点追到他,然后再狠狠抛弃他。
就这么简单。
带他回家住,意外撞见他慌张的模样。
突然就觉得,他怎么那么可爱,可爱到想做点图谋不轨的事。
之后,洗了这辈子最快的一个澡。
水太凉了,怕冻感冒。
他有好好听话,吹干头发才睡觉。
这个习惯他保持的很好,有时候会忙忘了,但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多的是人帮他干活。
当时就在想,他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十八岁的学生一个还不够,三十岁的商人也对他有意思。
觉得不行,必须该做点什么。
于是,想为他铺一条平坦的路,让他走得顺一些,将来才能跌得厉害点。
分别的半个月,特别特别想他。
不知道是不是怨念太深了,就连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想他。
在沙漠等来一场雨,一场流星雨,然后用玻璃罩将那片湿沙带了回来。
本来想着,一下飞机就去他家找他,却有一道声音哽在喉咙。
不要去,不要去。
终是没送出手。
在赛车场练了一夜的车,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刻在脑海裏。
挥之不去,难以甩掉。
没想过他会来看比赛,知道他坐在观众席时,紧张到手心直冒汗。
好在没出丑,拿下了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