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
“靳弋,你特么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丛爻甩了个脸色。
靳弋跟了他一天。
就想问问,情书他看了没有,回信他写了没有,这恋爱他到底谈不谈。
丛爻回得特大声:“没看!没写!免谈!”
“为什么?”靳弋垂眼,神色无辜,“明明昨天……”
“闭嘴!”
你还亲了我。靳弋超委屈的。
“敢说那个字,你试试,看我揍不揍你。”丛爻咬牙说。
靠!他就不该看那封语病奇特的情书。
搞得他一整天烦得不行。
靳弋这只蟒蛇真是,缠人得要命。
“你喜不喜欢我?”靳弋问。
“不、喜、欢。”
“要怎么,”靳弋又问,“你才能喜欢我?”
昨天共度的一个下午,是个人都一定会动心,一秒也算动了情。
所以他不信,丛爻就是嘴硬。
其实丛爻早就想好了拒绝靳弋的说辞。
脱口而出——
“除非,沙漠下雨,下冰雹也行。”
“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就滚。”
狠话说尽。
他亲手,将刚冒出头的一点嫩芽,掐死在经年不雨的干涸沙漠。
换做别人或许会知难而退,可他忘了靳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经。
“只要沙漠下雨,你就答应和我交往?”靳弋耿真地看他。
丛爻撺着校服兜裏的糖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耍他,干脆点头“嗯”了声,“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我做。”靳弋很快回。
管它可不可能,丛爻清了嗓才说:“你必须亲自到沙漠去,随便哪一片都行,我也不挑,只要你能拍下来,再带一罐沾有雨水的湿沙回来,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好。”
“不是,你听清楚了没?”怎么答应那么快。
靳弋只嗯。
“那,你什么时候去?”
“你很急?”
丛爻“切”一声,堂皇地笑:“我、我急什么。”
他慌了。
他觉得靳弋这个神经真会去沙漠等一场雨。
“靳弋,”丛爻突然喊他,“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看完那封情书,他还是没得到答案。
就算想了一夜,失眠了一夜。
他俩的相处过往,很模糊也很短暂,他还是没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靳弋说:“因为,你叫丛爻。”他笑,“就这么简单。”
“行,那我就祝你,好运。”
“嗯。”
丛爻转身,背对着靳弋,双手抄入校服兜,糖纸窸窸窣窣地响,隔好久他才回身:“然后,晚安。”
“嗯,”靳弋回他,“睡个好觉。”
嗯。
睡个好觉。
他们都需要做一场梦。
梦中,干涸的沙漠会下雨,漫步的骆驼会播种,皲裂的土壤会生花。
真心也会如愿以偿。
—
推开家门,丛爻关上门。
他背靠着门站。
双手仍揣兜裏,头微仰着。
眼睛盯着一晃一闪的白昼吊灯,喉结一上一下地颤动,唇角也凹出好看的笑涡。
耍靳弋,挺有趣。
乔美怜就站卧室门口,斜靠着门。
双手交迭于胸口,板着个脸,盯了他这副痴相能有三分多钟。
她瞥了眼墻上挂钟。
22时整。
终于,她忍不住质问:“怎么才回来,今天不是不上晚自习吗?”
丛爻吓一跳,倏地站直了身,眼神忽闪地回:“朋友请客,吃了顿饭,还玩了一会儿。”
“你这一会儿,是多久?”
“……妈,对不起,下次我早点回来。”总之不管发生什么,先道歉准没错,丛爻想。
“我问你,你口中的一会儿,是多久?”乔美怜重覆问。
“……”丛爻难回,低头抠摸手指。
“我问你!”她几乎叫出来,“回答我!”
空间小音调高隔音又差。
丛爻一个激灵地抖了抖肩,抬睫却不敢看她眼睛,比了个数:“五个小时。”
“只有五个小时吗,是五个小时还是五天,还是五周,还是五个月,你给我说实话。”每说一句,乔美怜就会靠近他一步。
说出这命令的最后一句话时,她已经火冒三丈地近在丛爻的眼前。
“我……”丛爻说不出话。
乔美怜抬了抬下巴,摊开一只手掌心,又命令:“书包给我。”
丛爻捏紧书包的肩带,摇了下头。
“给我,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不给。”
“那行,”乔美怜已经知道了,他书包裏什么都没有,他压根没去上学,于是她另想个招,“那你告诉我,刚才和你一起的朋友叫什么,家住什么地方,电话号码多少,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以后别再带你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