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弋沈默着。
张杨柯夫打量着车,想了想,还是劝他:“真要卖这么好的车型和配置,可能这辈子就这一辆了。因为钱而卖,真值得吗?”
靳弋回神,手指轻抵着车棚,心不在焉地说:“反正也没机会开,不如换点钱来得实在。”
“你就装吧靳弋,”张杨柯夫忍不住嘲弄他,“谁不知道你,车如命,更何况这是阿姨送给你的。”
“怎么着,是不是遇到难事了?跟哥说,用不着卖车,我都会帮你。”
“不用,卖了吧。”
与其让丛爻欠别人的债,不如赖着他一个人欠情,反正他有的是精力追着他。
张杨柯夫也不再劝,“那你打算多少钱卖给兄弟我呢,就咱俩这交情,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砍个友情价什么的?”
“650万。”靳弋直接说。
“靠——你脑子没烧坏吧?这可是千万级别的,你就卖个600多万,看来真遇到棘手的事了。”
“别管,钱我现在就要。”
“行,”柯夫玩笑,“早知道今天有这好事,出门之前我应该买张彩票。”
“钱我打你卡上,可能会迟一点,明天中午之前能不能等?”
“尽快。”
完全没脾气的靳弋,张杨柯夫真是第一次见,好似想到什么,于是倚着车门问:“你喜欢丛爻了,对吗?”
靳弋没回,单手抽出一只雪茄,另一只手则拿出打火机点燃它。
然后斜斜地靠着墻柱,猛吸一口烟,憋着雾没呼出气来。
隔了好久,他才咳嗽着将烟气呛出来,缓了缓才说:“喜欢,喜欢。”
他声音很低,却让墻后面的丛爻听得出奇清楚。
丛爻仰着头,眼泪在眼眶打转。可能眼泪积攒太多,夺眶而出,滑下两侧脸颊。
他忙捂住嘴巴,硬是没发出半点呜咽声。
张杨柯夫早就看到了丛爻,就在一开始靳弋楞神的时候,所以他故意问:“什么时候喜欢的?”
“可能,”靳弋吸了口烟,憋了会儿才徐缓吐出烟气,白雾朦住他愁郁的神色,嗓音低哑,“可能......就在刚才。”
就在刚才,他看到丛爻被李为川那个贱人威胁的时候。
他只觉得特别不爽,好像他的掌心之物被人玩弄。
会生气,会嫉妒,会吃醋。
所以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丛爻了。
是报覆之后,是重组之后,是他不要脸。
时越说的没错,他把自己彻底玩死了。
柯夫不懂,他没真切地爱过一个人,可他最近对一个小男孩,却也有了这种时刻想保护他的欲望。
他笑了,“大哥就不说二弟了,不管什么时候,遵从内心最重要。”
他还帮着出谋划策,“如果我是你,我会让他成为我的人,就算他跑了,也永远难忘,春宵一刻值千金。”
“去死,”靳弋徒手掐灭烟头,“我没你那么混蛋。”他又点破,“你就是这么对霉子的吧?”
柯夫完全震惊地瞧他,不打自招:“你怎么知道我和梅子的事?”
靳弋不说,只笑。
柯夫特懊恼:“哎呦,没劲,居然被你发现了。”
“霉子没被你......吓到吧。”靳弋调侃。
“怎么会?”柯夫臭不要脸,“我们默契着呢。”
“别欺负他,他没依靠了。”
“知道,我会好好待他的,至少不像你这么混蛋。”
“行了,我要回去了。”
靳弋偏头看了眼车库开敞的门。
柯夫却走过来搂住他肩,将他拉到一旁,背对着门:“我问你点事。”
他突然猛劲地咳嗽。
趁此,丛爻擦干眼泪,头都没回地跑出了车库。
直到回家锁上房门,他才不知所措地跌坐在了地上。他抱着头,脸埋入大腿,肩膀抽搐得厉害。
他终于亲耳听到,靳弋喜欢他。
时机不对,他却喜欢。
他想,该怎么演这场戏,该怎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靳弋以兄弟的关系相处,该怎么忘却十一月发生的一切......
好烦!
不该跟踪靳弋的。
咚咚咚——
丛爻的房门被人敲响。
是靳弋。他问:“休息了没?”
本想默不作声地躲过去,丛爻却断断续续地喊出来:“我...已经...睡...了。”
靳弋笑:“既然睡了,那是谁在回我?是哪只狗在回我?”
“你!”丛爻愤然起身,啪嗒解锁打开门,“你怎么老占我便宜?”
四目对视。
靳弋没什么想说的,只想抱住丛爻,拍一拍他的后背,告诉他没事了。
却没想,丛爻扑入他的胸膛,贴着他耳垂轻道:“我不想和你只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