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压力给到靳则楷。
如果靳弋一个人去,他爸还能做主。
若加上丛爻,那可能得先看过他爸现任妻子的脸色才行。
靳则楷回头,冲着厨房忙碌的乔美怜喊了声:“美美,这次爻爻考到了年级第一,咱们是不是得给他点鼓励”
却没想,乔美怜说:“他考第一,难道不是应该的么,要什么鼓励。”
这意思就是没希望了。
唰的一瞬,丛爻脸色愁怅,嘴角下抑,完全笑不出来。
他的情绪真是都写在脸上。
靳弋偏过头来,视线落到他身上两秒,很快向左一瞥,咬着下唇顿了顿才问:“阿姨,你放心我吗?”
乔美怜转身时动作一楞,没想过靳弋会问她这个问题,堂皇地笑了出来:“放心,你们都成年了,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妈!”丛爻猝然地站了起来,声音大到吓了他老妈子一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同意我和靳弋哥去登玉龙雪山”
虽迟疑,乔美怜还是点了头:“相互监督,註意安全,早点回来。”
“谢谢妈,谢谢叔叔,也谢谢......哥。”趁无人註意时,丛爻冲靳弋眨了眨眼。
看着丛爻那么兴奋,靳弋突然觉得,就这样相处一辈子,应该也行。
他没收敛,视线始终追随着丛爻。
人在看着喜欢之人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来对他的喜欢。
比如,下意识扬起的嘴角,没有刻意却学他的动作。
靳弋的笑容格外刺眼。
坐在另一张沙发的靳则楷,盯着他儿子看了好久,嘴角骤然失了笑。
可能是註意到这道凝视,靳弋眼神烁动时,不意外地撞上了靳则楷眼中的疑虑。
他也有点慌了。
第一反应居然是逃。
他随手抓住玻璃桌的游戏机,起了身便埋头往二楼房间裏藏匿。
“小弋,”靳则楷敲了敲他的门,“我能进来吗?”
靳弋没回。
他从右侧床头柜上拿了副蓝牙耳机来,塞到两只耳朵裏,将手机转成横屏,屈着膝盖半坐在床头。
靳则楷握着门把手推开,没进来,只隔着一段距离地打量他房间。
好久没来他儿子房裏,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
他笑了笑:“打算什么时候带弟弟去雪山?爸跟你讲,这二月份的时候风景正......”
“你出去吧,”靳弋触着手机屏,头没抬地驱逐,“钱打我卡上,别那么小气。”
靳则楷抿着唇撇了撇嘴,似是想到什么,又加重语气叮嘱他:“路上照顾着点弟弟,他是你弟弟,是我的亲......”
“感情它越炙热/越难测
“才叫人/能记得
“没想到牵手撑过曲折
“结果你不是我的——”
靳弋抬头看了眼靳则楷未动的嘴巴,于是摘下一侧的耳机,充楞:“你刚说话了么,我没听,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再说一遍。”
说着,他又将耳机塞回了右耳,歌声再次覆盖他不想听的那些废话。
他堵着耳朵都知道他爸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丛爻是他弟弟,要照顾他,要关心他,要爱他。
明白,这么多年,就这一句靳弋听进去了。
要爱弟弟。
想着,靳弋退出手机横屏,摘了耳机。
点开微信。
yy:【我有一招,你听不听?】
一只卷毛狗:【莫烦我,最近心情差劲到了我远在天边的奶奶家,(嘆气)又跟红脸的妈吵了一架。】
靳弋想了想,才打字:【真要出国】
一只卷毛狗:【不想去,就我这实力,用得着出国嘛!】
yy:【你也就跟我发牢骚,你妈的判决令你能违背】
时越打来电话,靳弋秒接通。
隐隐约约能听到那边哽咽的哭诉声:“那怎么办呀!你说怎么办吧?”
时越会因为这事哭,靳弋从没想过,微微晃了会儿神。
那边哭声炸了麦:“我他妈就想参加高考,我活这么大听自己一回的,怎么就那么难呢。”接着一堆臟话。
靳弋将手机拿远几分,手堵着一只耳朵:“我说了我有招,世界那么大,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女人那么多,但你一定能留住你想要的那个。我话说到这份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时越楞了楞,“怎么做?”
“约她。”
“不约,”时越很快回,嘟嘟囔囔地埋怨,“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开口啊。”
“时越,你真特么不是个男人。”
挂了。
约个人那么费劲,女人都快弄丢了,你还搁这高傲个牛劲。
靳弋骂了时越好几句。
那边回了条短信:【今天我要是低了这个头,是不是,我就被她吃定了?】
靳弋骂了声“*”,速回:【你今天不低这个头,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大老爷们儿,让让人家姑娘怎么了。
他喜欢男孩他都懂,时越你真是活该被瑾一甩。
好久,那边才回:【行,我低】
感觉还有点儿不情愿。
人家说,军师军师,万无一失。
怎么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就怂的跟村门口的傻大爷似的。
靳弋乐了乐,转头就定好了两张去玉龙雪山的机票。
他一张,弟弟一张。
酒店嘛,一间就够了。